一桩桩,一件件。
刘澈说得不快,每个字都像钉子,狠狠钉进舒嫔心里。
殿内百官屏息听着,不少人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十年,整整十年,这个看似柔弱的六皇子,竟在暗中查清了所有细节,将所有证据链完整地串联起来。
滴水不漏。
舒嫔的嘴唇开始颤抖。
她想反驳,想说这些都是栽赃,想说刘澈为了扳倒她和三皇子不择手段。
可她说不出。
因为那些证据太真了。
真到她这个当事人都无法否认——那纸是她的纸,那墨是她的墨,那药材采购的路子是她亲自安排的,那些被灭口的宫人,每一个她都记得。
“还有,”刘澈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舒嫔娘娘可还记得,十年前母后薨逝前三天,您去探病时,亲自喂她喝的那碗‘安神汤’?”
舒嫔浑身一僵。
“那碗汤里,”刘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您加了双倍剂量的‘梦罗花’。太医说,母后本就虚弱,那碗汤下去,心脉衰竭,再没醒来。”
“你胡说!”舒嫔终于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我没有!那汤是太医开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刘澈打断她,“只是‘好心’喂药?那为什么喂完汤后,您立刻命人将药碗洗净,还将煎药的宫女连夜送出宫?”
他转向皇帝:“父皇,那名宫女儿臣也找到了。她如今在殿外候着。”
皇帝闭了闭眼,挥挥手。
片刻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被带进来。
她穿着粗布衣裳,一进殿就瘫跪在地,哭得说不出话。
舒嫔看见她,如见厉鬼,踉跄着后退一步。
“翠、翠云……”
她喃喃,“你不是……不是死了吗……”
那妇人抬起头,满脸泪痕:“娘娘……奴婢没死……奴婢被送出宫后,隐姓埋名嫁了人,可这十年,没一夜睡安稳过……皇后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却、却帮着您害她……”
她哭得撕心裂肺,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如何煎药,如何被命令加料,如何亲眼看着皇后喝下汤后气息渐弱,如何被连夜送出宫,得了封口费,却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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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说一句,舒嫔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那妇人重重磕头:“皇上!六殿下!奴婢有罪!奴婢愿以死谢罪!只求、只求还皇后娘娘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