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澈的动作很快。
或者说,在他早已盘算好的计划里,这一步原本就该如此。
第三日一早,他进宫面圣。
父子二人在乾清宫西暖阁闭门谈了近一个时辰。
出来时,刘澈面色平静,而皇帝则揉着眉心,对身边的大太监吩咐:“传朕口谕,太子与棠氏女婚仪,事关重大,需谨慎筹备。着钦天监重新择选吉日,礼部亦需周全议定仪程,不得仓促。在此期间,棠氏女既已受封护国郡主,又与太子有共患难之情谊,可暂以‘准太子妃’之礼遇,移居东宫别院,以便……嗯,便于熟悉宫廷,亦便于太子养伤期间有人照拂。”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全了皇家体面,又给了双方充裕的缓冲时间,更巧妙地将九儿提前接进东宫的行为合理化——是为了照顾太子伤势。
至于“准太子妃”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既表明了身份的特殊性,又避免了正式册封带来的立刻生效的约束。
消息传出,朝野私下里议论纷纷。
有老臣扼腕:“太子妃人选,关乎国本,岂能如此儿戏?先行同居,成何体统!”
有言官准备摩拳擦掌写弹章,却被同僚悄悄拉住:“算了,皇上都点头了,太子如今声望正隆,那棠郡主又有救驾大功,硬碰不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后宫之中,几个太妃和先帝留下的嫔妃凑在一起,拈着酸:“到底是山野出来的,不懂规矩。还没大婚就住进去,也太轻狂了些。”
“听说力大无穷,粗鄙不堪,以后这东宫,怕是热闹了。”
也有年轻些的、心思活络的官员家眷私下嘀咕:“这位‘准太子妃’,倒是个厉害角色。能让太子和皇上都如此让步……”
流言蜚语,如同深秋的风,无孔不入。
但在掠过郡主府和东宫时,却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
郡主府这边,棠不离听说后,只哼了一声:“算那小子还有点良心,没急着用名分套住我闺女。”
转头就去督促王老二他们收拾九儿的“家当”——主要是她那些宝贝兵器、石锁、机关模型,还有几大箱方便活动的旧衣裳。
九儿本人,则完全没把那些议论放在心上。
她正对着礼部送来的一叠“准太子妃暂居东宫注意事项”翻白眼。
“卯初起身,梳洗着装,需合乎仪制……辰初向太子问安(若太子无朝会)……巳初至午初,学习宫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