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统?风范?”刘澈轻轻重复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孤只知道,若无棠氏当夜之‘粗放’,若无她那身‘有失庄重’的力气和胆魄,今日这大殿之上,是否还有孤与诸位议事之机,尚未可知!”
他转向御座,躬身道:“父皇,棠氏于国有救驾定乱之大功,于儿臣有生死相护之情义。她性情率真,不喜拘束,然其心赤诚,其行磊落。入住东宫后,带领宫人强身健体,亦是出于体恤下人之仁心。儿臣以为,此非但不为过,反显其纯善本色。若以此等小节非议功臣,恐令天下忠勇之士寒心!”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更将问题拔高到了“功臣待遇”和“朝廷脸面”的层面。
既点明了棠梨花的不可替代之功,又暗指御史苛责功臣,不识大体。
那王御史被堵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说救驾之功不如女子仪德重要?那岂不是将自己置于不忠不义之地?
其他几个原本也想附议的官员,见状也都缩了回去。
太子明显护定了未来太子妃,言辞又占尽道理,皇上也未有表态,此时出头,绝非明智。
皇帝高坐龙椅,将殿中情状尽收眼底。
他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涨红着脸、进退维谷的老臣,心中暗自点头。
澈儿这番应对,分寸拿捏得极好。
既维护了心上人,又站在了道义制高点,让人无从指摘。
看来,这太子之位,他坐得越来越稳了。
“好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棠氏之功,朕与太子铭记于心。其性情如何,太子既已陈情,朕亦知晓。强身健体,并非恶事。此事,不必再议。”
他目光淡淡扫过王御史:“王御史恪尽职守,其心可勉。然亦须知,凡事需观其大节。退下吧。”
“臣……遵旨。”王御史冷汗涔涔,连忙躬身退回了队列。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