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沉王府郡主那场震惊全国的订婚,其波澜终究是传到了九重宫阙之内。
京城,御书房。
皇帝放下手中密报,沉默了许久。这位正值盛年的天子面容英挺,眉眼间既有文人的儒雅,又含着帝王的深沉。他指尖轻敲紫檀御案,发出有节奏的叩响。
“沉巍的女儿,订给了江南巨贾秦华……”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聘礼两批,合计三百八十四抬,号称‘十里红妆始动’。永州城为此沸腾三日不绝。”
侍立在侧的秉笔太监躬身低语:“是,陛下。密报上说,第二批发嫁妆那日,永州万人空巷,连临州都有百姓专程赶去瞧热闹。那秦华……手笔之大,闻所未闻。”
皇帝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查清这秦华的底细了吗?”
“回陛下,明面上是江南茶丝盐铁皆有涉猎的巨商,产业遍布大江南北,与番邦亦有贸易往来。但……”太监顿了顿,“暗卫深查之下,发现此人背景极深,许多线索似有若无,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护着。就连他名下的部分产业,追溯到最后,也查不出真正的主事者是谁。”
“哦?”皇帝眉梢微挑,“连暗卫都查不清?”
“是。此人行事滴水不漏,却又处处透着不凡。他在京中时,摄政王殿下似乎对其颇为赏识。”
皇帝眸色更深了。摄政王周凛,他的这个弟弟,眼光何其毒辣。能得周凛赏识者,绝非池中之物。
“沉巍呢?他什么态度?”皇帝问。
“沉王对这位未来女婿极为满意。据永州眼线回报,沉王曾对族亲言道‘真心最难得,钱财可衡量,这番用心却是千金不换’。”
皇帝闻言,神色略微松动。沉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肱骨之臣,为人刚直忠勇,看人向来极准。他能如此认可秦华,至少说明此人品性不差。
只是……
皇帝望向窗外巍峨宫阙,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沉家掌永州军权,若再与富可敌国的秦家联姻,这势力可就有些令人侧目了。虽说沉巍忠心耿耿,但为君者,不得不虑。
“几位皇子都知道了吧?”皇帝忽然问。
“是。消息传回京城当日,几位殿下便都知晓了。”
皇帝唇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这潭水,怕是要被搅得更浑了。
二皇子府。
周景正在书房内与幕僚密议。
“殿下,这是个机会。”一名幕僚低声道,“沉家军权在握,秦家富可敌国。若能将这两股势力拉拢过来……”
周景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眼神闪烁:“沉巍那个老狐狸,向来不参与皇子之争。至于秦华……”他顿了顿,“商人重利,或许可从这方面入手。”
“殿下的意思是?”
“备一份厚礼,以恭贺沉郡主订婚之名送往永州。”周景眼中闪过精光,“再传话给秦华,就说本王在江南有几处产业,想与他合作。”
另一名幕僚迟疑道:“殿下,如此直接拉拢,会不会太过明显?况且陛下那里……”
周景轻笑:“本宫这是光明正大地恭贺臣子之女订婚,有何不可?至于合作,商人之间谈生意,再正常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本宫那位三弟,想必也在动同样的心思吧?”
三皇子府。
三皇子周昱的确在动着心思,却与周景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