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走出沉满樱所在的厢房时,庭院里已染上初冬的寒意。廊下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

“将军。”一名黑衣暗卫无声落地,单膝跪地,“沉王府的秦姑爷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萧辰脚步一顿:“秦灼华?”

“是。已经等候半个时辰了。”

萧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神情如何?”

暗卫垂首,声音低沉:“十分冷漠。虽只是坐着喝茶,但周围气压……仿佛能将人冻成冰块。”

萧辰沉默片刻,唇角竟浮起一抹苦涩的笑。该来的,终究会来。

“知道了。好生看守后院,不许任何人靠近。”他整理了下衣袍,迈步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秦灼华独自坐在主位旁的交椅上,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锦袍,外罩银灰狐裘,发束金冠,气度从容,仿佛只是来做客。可那双平日里温润含笑的眼,此刻却如寒潭般深邃冰冷。

萧辰踏进前厅时,秦灼华抬眼看来。四目相对,空气中似有刀光剑影。

“萧将军。”秦灼华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一大早叨扰,还望见谅。”

萧辰在她对面坐下,挥手屏退下人:“秦姑爷言重。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秦灼华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我来接我的妻子回家。”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如刀。萧辰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面上却依然镇定:“秦姑爷何出此言?郡主并不在萧某府上。”

“是吗?”秦灼华笑了,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昨夜太后春宴,林月如给将军下‘春风醉’,将军中药后掳走正在归途的沉郡主——这些事,将军以为能瞒得住谁?”

萧辰脸色微变。他没想到,秦灼华竟知道得如此清楚。

“秦姑爷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昨夜之事实属无奈。”他沉声道,“林月如下药在先,萧某中药在后,掳走郡主……也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秦灼华站起身,缓步走到萧辰面前。她比萧辰矮了半个头,可那通身的气场,却压得萧辰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将军,我昨夜就在这宅子外面。”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听见了房间里的一切——你的质问,你的报复,还有你对樱樱做的那些事。”

萧辰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她。

秦灼华眼中寒光闪烁:“你明知那夜的事她也是受害者,明知她选择隐瞒是为了保全所有人的颜面,可你还是用这种方式报复她。萧辰,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的爱,就是在她已经嫁为人妻后,用强暴的方式来证明你的所有权?”

“我没有……”萧辰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昨夜的事,他确实存了报复之心。他恨她隐瞒真相,恨她嫁给别人,恨她在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所以他用最极端的方式,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你知不知道,”秦灼华的声音冷得如冰,“昨夜为了安抚沉王府,我不得不撒谎说樱樱确实遇袭,已被我的人救下,只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几日。我甚至还派人假扮樱樱的丫鬟,传话回府说要带她出去散心。”

她看着萧辰,眼中满是讥诮:“萧将军,你可知道,为了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我花了多少心思?而你,却在那房间里,折腾了樱樱整整一夜。”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萧辰心里。

他想起昨夜沉满樱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模样,想起她最后昏睡过去时满脸的泪痕,想起她腰间那枚刺目的朱砂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