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停药后的正常反应。”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民女特制的安神香,郡主睡前燃一些,有助安眠。”
朱静仪接过瓷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姑娘为何要帮我?”
“医者仁心。”沈清辞平静道,“况且,郡主帮过民女,民女自然要投桃报李。”
“我帮过你?”朱静仪不解。
“郡主忘了?茶会那日,若非郡主主持公道,民女恐怕难以脱身。”沈清辞顿了顿,“有些事,民女心里有数。”
朱静仪沉默了。良久,她才低声道:“姑娘……小心我兄长。他今日……有所图谋。”
“民女知道。”沈清辞看向楼下,朱聿铭正与周太医低声交谈,“郡主可知,他们图谋什么?”
朱静仪摇头:“兄长从不与我说这些。但昨日我听见周太医说,要在诗会上展示一件‘宝物’,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宝物?沈清辞心头一跳。难道是《药王真经》残卷?
小主,
“多谢郡主提醒。”她福身,“郡主也要小心周太医。他的药,切莫再服。”
午宴过后,诗会继续。下午的题目更难,不少才子已显疲态。朱聿铭见时机差不多了,忽然拍手道:“诸位,今日诗会,本世子还准备了一样特别的彩头。”
两个侍卫抬上一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古籍。书页边缘已有破损,但封面上的四个篆字依然清晰可辨:
《药王真经》。
全场哗然。
“这是……前朝失传的医书珍本?”一位老翰林颤声道。
“正是。”朱聿铭得意道,“此乃本世子偶然所得,今日拿出来,作为诗会头名的彩头。无论诗词歌赋,只要拔得头筹,这卷《药王真经》便归其所有。”
沈清辞握紧了拳头。果然是陷阱。用《药王真经》做诱饵,吸引所有人争抢,而真正的目的……
她看向朱廷琰。朱廷琰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诗会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原本有些倦怠的才子们重新打起精神,绞尽脑汁想要拔得头筹。沈清辞却注意到,朱聿铭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瞟向窗外。
窗外,秦淮河上,一艘华丽的三层画舫缓缓驶来。画舫张灯结彩,丝竹声隐约可闻。
“诸位,”朱聿铭忽然道,“室内憋闷,不如移步画舫,一边游河,一边继续诗会如何?”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响应。众人纷纷起身,往楼下走去。沈清辞落在最后,经过朱廷琰身边时,听见他极低的声音:
“画舫有诈,小心。”
她微微颔首,跟着人群上了画舫。
画舫确实华丽。一层是宴会大厅,摆了数十张席面;二层是雅间,供人休息;三层是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秦淮河。
沈清辞与顾青黛、陆明轩坐在一处。朱廷琰——颜廷——则坐在角落,依旧低调。朱聿铭和周太医坐在主位,朱静仪坐在他们下首,神色有些不安。
画舫缓缓驶离岸边,往河心去。丝竹声起,歌舞登场。才子们饮酒作诗,气氛看似融洽。
沈清辞却一直警惕着。她注意到,画舫的侍卫比寻常多了不少,而且个个身手矫健,不像是普通护卫。周太医不时离席,似乎在安排什么。
一个时辰后,诗会进入高潮。几位才子为了争夺《药王真经》,争相献诗,场面热烈。朱聿铭含笑看着,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就在这时,画舫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
窗外传来喊声:“不好了!有船撞过来了!”
沈清辞扶住桌沿,稳住身形。她看见,一艘稍小的快船正横冲直撞地朝画舫撞来。画舫上的侍卫纷纷拔刀,严阵以待。
“保护世子!”周太医高喊。
场面顿时大乱。才子贵女们惊慌失措,四处躲避。沈清辞正要往舱内退,忽然手腕被人握住——是朱廷琰。
“跟我来。”他低声道,拉着她往三层去。
两人趁乱上了三层观景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拂。朱廷琰松开手,快速道:“那艘船是我安排的,为了制造混乱。趁现在,我们去取真经。”
“真经在哪?”
“在朱聿铭的舱房里。”朱廷琰指着二层最里面的那间,“我刚才看见周太医进去过。画舫一乱,他们一定会把真经带在身边,或者藏在舱房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卷真经是假的。”朱廷琰冷笑,“真的《药王真经》根本不在朱聿铭手里。他拿出来的,只是仿造的残卷,目的是引药王谷的人现身。”
沈清辞心头一震:“那他真正的目的是……”
“抓你。”朱廷琰看着她,“或者说,抓药王谷的传人。我收到密报,朱聿铭在画舫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药王谷的人来夺经,就一网打尽。”
原来如此。沈清辞握紧袖中的玉佩。母亲,您料到了吗?
“那我们现在……”
“将计就计。”朱廷琰眼中闪过冷光,“既然他要抓药王谷的人,我们就给他一个‘药王谷的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快速戴上。眨眼间,那张普通的面容变成了一个三十来岁、面容冷峻的男子模样。
“这是……”沈清辞惊讶。
“药王谷护法,苏怀远的师弟,苏怀明。”朱廷琰——现在应该叫苏怀明了——沉声道,“二十年前药王谷内乱,苏怀明下落不明。朱聿铭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递给沈清辞一颗药丸:“吃了它,可以暂时改变声线。等会儿我会去引开侍卫,你趁机潜入舱房,寻找真正的线索。”
“什么线索?”
“朱聿铭既然敢用假经做饵,说明他手里一定有关于真经的线索。”朱廷琰道,“可能是地图,可能是书信,也可能是……你母亲留下的其他东西。”
沈清辞不再犹豫,吞下药丸。喉咙一阵清凉,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沙哑:“好。”
楼下传来打斗声。那艘快船已经撞上画舫,两船之间搭起了跳板,数十名黑衣人正往画舫上冲。画舫侍卫奋力抵抗,场面混乱不堪。
小主,
“就是现在。”朱廷琰纵身跃下,手中长剑出鞘,直取朱聿铭所在的方向,“朱聿铭!还我药王谷真经!”
这一声喊,用了内力,在嘈杂的打斗声中依然清晰。朱聿铭脸色一变,看向突然出现的“苏怀明”,眼中闪过惊疑:“你是……”
“药王谷护法苏怀明!”朱廷琰一剑劈开两个侍卫,“二十年前的账,今日该算了!”
他故意将战火引向朱聿铭,周太医连忙护着朱聿铭往舱内退。侍卫们纷纷围上来,与朱廷琰战成一团。
沈清辞趁机潜入二层。走廊里空无一人,侍卫都去一层抵挡黑衣人了。她来到最里面的舱房,门锁着,但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取下发间玉簪,在锁孔里轻轻拨弄几下,门开了。
舱房不大,布置奢华。紫檀木书案上摊着几本书,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沈清辞快速翻找,书案抽屉里是些寻常文书,柜子里是衣物,都没有异常。
正焦急时,她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寒江独钓图》上。画轴似乎比寻常粗一些……
她走上前,轻轻掀开画轴。后面果然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扁平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没有真经,只有一张泛黄的地图,和几封书信。地图绘制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金陵城及周边地形,其中几个地方用朱笔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