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沈清辞摇头,“那些追兵……”
“甩掉了。”朱廷琰简单道,但沈清辞注意到他衣袖上有一道裂口,边缘沾着暗色——是血迹。
“你受伤了?”她急道。
“皮外伤,不碍事。”朱廷琰摆手,“重要的是,我听到了一个消息——齐王府派了一队精锐,由周太医亲自带领,已经进山了。他们比我们早出发两个时辰。”
沈清辞心头一紧。周太医亲自带队?看来齐王府对真经势在必得。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苏怀远道,“藏经洞的位置……”
“我知道。”朱廷琰从怀中取出一张更详细的地图,“这是我从一个齐王府侍卫身上搜到的。藏经洞在断魂崖和迷魂谷之间的一处山洞,洞口有阵法掩护,寻常人找不到。”
沈清辞接过地图,与自己的对比。这张地图确实详细得多,连山路上的几处险要都标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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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进山。”朱廷琰道,“不过山路难行,清辞,你……”
“我能行。”沈清辞打断他,“母亲的遗愿,我必须亲自完成。”
朱廷琰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那抓紧时间。”
三人将马匹留在槐树下,只带了必要的干粮和水,徒步进山。山路果然崎岖,有些地方根本无路可走,需要攀爬岩石。沈清辞虽然体力不如男子,但韧性极强,硬是咬牙跟上。
午时,他们来到一处山涧。涧水清澈,从高处泻下,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朱廷琰示意休息,取出干粮分食。
沈清辞坐在水边,掬水洗脸。山泉水冰凉,让她精神一振。她看向朱廷琰,他正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世子,”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朱廷琰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说过,药王谷对魏国公府有恩。”
“只是报恩吗?”
沉默。山涧的水声哗哗作响,像是时间的流淌。
良久,朱廷琰才道:“我十岁那年,你母亲救了我。那时我病得很重,太医都说没救了。是你母亲,用回春九针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她照顾了我三个月,教我认药,教我医理。她说,医者仁心,不是为了扬名立万,而是为了治病救人。这句话,我记了十年。”
沈清辞静静听着。她想起母亲羊皮卷上的字迹,想起母亲温柔的笑容。
“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
“很温柔,但也很坚韧。”朱廷琰眼中闪过怀念,“她明明身怀绝技,却甘愿隐于后宅;明明可以傲视天下,却总是低调谦和。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平安喜乐。”
沈清辞眼眶一热。母亲……
“所以,”朱廷琰看着她,“我帮你,不仅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完成你母亲的心愿——保护你,让你平安喜乐。”
四目相对,沈清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感动,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是我现在做的这些……”她苦笑,“一点也不平安喜乐。”
“但你做了该做的事。”朱廷琰认真道,“你母亲若在天有灵,一定为你骄傲。”
正说着,苏怀远忽然警觉地抬头:“有人!”
三人立刻隐蔽到岩石后。不多时,一队人从对面山路走来——正是周太医带领的齐王府精锐,约有二十余人,个个身手矫健。周太医走在中间,手里拄着一根木杖,看似老迈,但眼神锐利如鹰。
“仔细搜!”周太医沉声道,“藏经洞就在这一带,洞口有阵法,都给我打起精神!”
侍卫们散开搜索。一个侍卫走到山涧边,蹲下身查看水迹。沈清辞屏住呼吸,藏在岩石后一动不动。那侍卫看了片刻,没发现异常,转身离去。
等他们走远,三人才松了口气。
“他们就在附近。”朱廷琰低声道,“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藏经洞。”
“可是地图上的标记……”沈清辞看着地图,“藏经洞应该在瀑布上游,可刚才周太医他们就是从上游下来的。”
苏怀远皱眉:“难道地图有误?或者……藏经洞的入口不止一个?”
正说着,瀑布后的岩壁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三人立刻警觉看去,只见岩壁上的一块石头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是机关!”苏怀远眼睛一亮,“瀑布水流的冲击,触动了机关!”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朱廷琰率先上前,探身查看。洞里漆黑一片,有股潮湿的霉味,但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光。
“我先进去。”他回头对沈清辞道,“你跟在我后面,苏先生断后。”
三人依次入洞。洞口在身后缓缓关闭,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洞里彻底陷入黑暗。朱廷琰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前路。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石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沈清辞仔细辨认,发现是药王谷的密文——她在母亲留下的羊皮卷上见过类似的文字。
“这些符文……”她轻声道,“是药王谷的警示语。‘擅入者死’、‘非我族类,不得入内’……”
“看来找对地方了。”朱廷琰举着火折子往前走。
甬道很长,且不断向下延伸。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潮湿,石壁上开始出现苔藓。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天然的石窟,约有十丈见方。
石窟正中,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匣,玉质温润,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玉匣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几行字:
“药王谷第三十六代谷主苏青云,留真经于此。后世子孙,若得此经,当以济世救人为念,切莫贪图权势,祸乱苍生。”
苏青云,正是沈清辞的外祖父,药王谷上一代谷主。
沈清辞走到石台前,恭敬跪下,磕了三个头:“外孙女沈清辞,拜见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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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要去取玉匣,朱廷琰却拦住了她:“等等。”
他仔细观察石台周围。石台表面光滑如镜,但边缘有几处不起眼的凹槽。朱廷琰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凹槽上——铜钱立刻被吸了进去,紧接着,石台四周弹出一圈细如牛毛的银针!
“果然有机关。”朱廷琰沉声道,“若直接取匣,这些银针就会射出来。针上恐怕淬了剧毒。”
沈清辞仔细查看那些凹槽。一共九个,排列成九宫格状。她想起母亲羊皮卷上记载的一种机关——九宫锁,需按特定顺序按压凹槽,才能安全打开。
“这是九宫锁。”她道,“需按‘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的顺序按压。但……”她皱眉,“这顺序只是基础,每个九宫锁还有自己的变化。”
苏怀远走上前,仔细研究那些符文:“谷主你看,这些符文不是装饰,是提示。‘药’字在左上,‘王’字在正中,‘谷’字在右下……这应该就是顺序。”
沈清辞依言,先按压左上角的凹槽,再按正中,最后按右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台表面的玉板缓缓移开,露出下面的玉匣。
她小心取出玉匣。匣子不重,打开后,里面果然是一卷古籍——比朱聿铭展示的那卷更古老,书页已经泛黄发脆,但保存完好。封面上的四个篆字苍劲有力:《药王真经》。
沈清辞轻轻翻开第一页。上面记载的,正是回春九针的完整针法,比她母亲传授的更加精妙。她心中一热,知道这就是真经无疑。
“找到了。”她将真经小心收好,“我们快走。”
三人原路返回。快到洞口时,却听见外面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朱廷琰示意停下,侧耳倾听。只听周太医的声音响起:“漠北三狼?你们也敢来抢真经?”
接着是那女子的冷笑:“周太医,真经见者有份。你们齐王府想吃独食,也得看我们答不答应!”
看来漠北三狼与齐王府的人撞上了。朱廷琰眼中闪过冷光:“让他们狗咬狗,我们趁乱离开。”
洞口机关再次触动,石头移开。三人悄悄探出头,只见外面空地上,齐王府的侍卫正与漠北三狼激战。周太医站在一旁,手中扣着几枚毒镖,伺机而动。
“从那边走。”朱廷琰指着瀑布下游的一处密林。
三人悄悄溜出洞口,借着岩石和树木的掩护,往密林潜行。刚走出十几步,忽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沈清辞后心!
朱廷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长剑挥出,“当”的一声将箭矢击落。
“想走?”周太医阴冷的声音传来,“把真经留下!”
他竟发现了他们!
朱廷琰将沈清辞往苏怀远身边一推:“带她走!我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