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徐州险地,杀机四伏

“我让他暗中跟随。”朱廷琰看向远方,“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运河下游忽然传来号角声!三艘漕运衙门的快船破浪而来,船头旗帜鲜明,正是漕运总督衙门的标识!

为首的快船上,站着郑怀仁。他一身戎装,手持长弓,朗声道:“漕运衙门稽查司在此!前方船只,速速让开!”

那两艘乌篷船上的汉子明显慌了。其中一艘调头欲逃,另一艘却发了狠,竟加速朝官船撞来!

“保护世子!”墨痕提刀上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乌篷船船夫的咽喉!那船夫惨叫一声跌入水中,乌篷船失去控制,斜斜擦着官船舷边滑过,轰然撞在岸边礁石上。

郑怀仁放下长弓,快船已到近前。他抱拳道:“下官救驾来迟,世子受惊了。”

三、迷雾重重

漕兵登船,迅速控制局面。那艘逃走的乌篷船被两艘快船围追,最终船毁人亡,只活捉了两个水匪。

官船受损不重,在漕兵护卫下缓缓驶向徐塘关。清辞站在甲板上,看着被押上船的两个俘虏。两人都是精壮汉子,皮肤黝黑,手上老茧厚实,确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

郑怀仁上前禀报:“世子,这两人嘴硬,只说是寻常水匪,见官船起了贪念。”

朱廷琰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其中一人手腕上。那里有个刺青,图案很特别——三条波浪纹,中间一柄小剑。

“漕帮的人?”他淡淡问。

那汉子浑身一震,低头不语。

朱廷琰不再追问,对郑怀仁道:“有劳郑大人。这两人交给你审,审出什么,直接报我。”

“下官遵命。”

徐塘关是个小水驿,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因为有漕兵驻守,还算安全。官船靠岸时已是黄昏,驿丞早早候在码头,将一行人迎进驿馆。

驿馆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清辞安排周嬷嬷带人整理行李,自己则去了朱廷琰的房间——他虽未受伤,但这一日颠簸,脸色又差了几分。

“把药喝了吧。”清辞端来汤药,看着他一饮而尽,才轻声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朱廷琰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片刻,才道:“三拨人。”

清辞点头:“设暗桩的是一拨,放箭的是一拨,乌篷船水匪又是一拨。但三拨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同一主使。”

“而且他们算准了我们的路线、船速,甚至算准了陈老大的反应。”朱廷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船上有内应。”

这是最让人心惊的结论。

清辞沉默。船队人员虽经筛选,但毕竟有二十余人,若真混进了内奸……

“郑怀仁来得太巧。”她忽然道,“从临清到徐州,他一路暗中跟随,却不现身。偏偏在我们遇袭时赶到——是他真的忠心护主,还是想看看我们有多少底牌?”

朱廷琰笑了:“夫人都想到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郑怀仁是漕运总督谢蕴的人。谢蕴此人是清流,不党不私,但也因此与各方都不亲近。他派郑怀仁来,既是保护,也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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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我们值不值得他押注?”

“不错。”朱廷琰转身,“江南盐案牵涉太广,谢蕴虽掌漕运,却不愿轻易蹚浑水。今日我们遇袭,他出手相救,便是递来了橄榄枝。但接下来,要看我们接不接得住。”

正说着,门外传来墨痕的声音:“世子,郑大人求见。”

郑怀仁进来时,已换了常服。他面色凝重,拱手道:“世子,那两人招了。”

这么快?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

“他们是漕帮徐州分舵的人,受分舵主指派,在此拦截官船。但分舵主也只是奉命行事,上头的命令来自……来自扬州。”

扬州。

又是扬州。

郑怀仁继续道:“他们还交代,今日设伏的另有两伙人。放箭的那些是雇来的山匪,设暗桩的则是……则是徐州卫的兵。”

卫所兵!

清辞心中一震。卫所兵是朝廷正规军,竟参与伏击世子船驾,这已不是寻常刺杀,而是谋逆!

朱廷琰神色如常:“徐州卫指挥使是谁?”

“王崇武。”郑怀仁低声道,“此人原是齐王府护卫统领,五年前调任徐州卫指挥使。”

一切都串起来了。

齐王在徐州经营多年,卫所、漕帮、官府,皆有其人。今日之局,是要将他们永远留在徐州地界。

“郑大人。”朱廷琰忽然问,“谢总督让你来,可还交代了什么?”

郑怀仁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总督大人让下官转交世子。并说……漕运衙门在扬州有一处暗桩,世子若有需要,可凭此信物调遣。”

他递上一枚铁制令牌,正面刻“漕”字,背面是“丙七”。

朱廷琰接过,郑重收好:“代我谢过谢总督。”

郑怀仁退下后,清辞才道:“谢蕴这是把宝押在我们身上了。”

“他也是无奈。”朱廷琰拆开密信,快速浏览,“齐王在江南势力太大,漕运衙门早被渗透。谢蕴想要肃清,却处处掣肘。我们南下查盐案,正好给了他机会。”

信不长,却信息量巨大。谢蕴在信中直言,扬州盐商背后确有齐王支持,且齐王在扬州秘密训练了一支私兵,约三千人,藏于城郊庄园。更惊人的是,信中暗示,齐王与倭寇有勾结!

“倭寇……”清辞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这是通敌叛国!”

朱廷琰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他若在乎这些,就不会谋反了。”

窗外彻底黑透。驿馆点了灯,昏黄的光晕在窗纸上摇曳。

清辞忽然想起一事:“刘平安呢?今日船上混乱,他在何处?”

话音未落,周嬷嬷匆匆进来,脸色发白:“世子妃,刘平安……刘平安不见了!”

四、夜探龙王庙

戌时三刻,徐塘关已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