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面色变幻,忽然大笑:“朱廷琰,你以为你赢了?本王不妨告诉你,此时此刻,你那个心爱的世子妃,恐怕已经落在本王手中了!”
廷琰眼神骤然一寒。
齐王见状,笑得更加得意:“没想到吧?本王早已料到可能有诈,所以兵分两路。一路来此密会,另一路……此刻应该已攻破魏国公府了。你那世子妃娇滴滴的,不知经不经得起吓?”
廷琰的手握紧剑柄,骨节发白。
但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西山的雪。
“王叔,”他轻声道,“您是不是忘了,清辞是谁?”
齐王一愣。
“她是沈清辞。”廷琰一字一顿,“是那个在金陵后宅,能从嫡母手中反杀夺权的沈清辞;是那个凭一己之力创立锦绣堂,将生意做到大江南北的沈清辞;是那个能看透人心、算无遗策的沈清辞。”
他往前走了一步:“您以为,我会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齐王脸色终于变了。
便在这时,门外又冲进一人,是廷琰的亲卫统领:“爷!地窖已找到!龙袍、玉玺、与蒙古往来的全部密信,还有……还有龙床、龙椅,僭越之物共计四十七件!”
“好。”廷琰剑尖抬起,指向齐王,“王叔,还要继续吗?”
齐王颓然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四、听雪轩前
魏国公府。
前院的厮杀声已渐渐逼近二门。清辞坐在书案后,甚至能听到兵刃砍在木门上的沉闷声响。
“王妃!”贴身丫鬟春茗浑身是血冲进来,手中握着一把卷了刃的刀,“前院守不住了!墨痕大人还没回来,咱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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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合上书卷,平静起身:“来了多少人?”
“至少三百!全是黑衣蒙面,但看身手绝对是行伍出身!”春茗喘着气,“咱们的人已经折了十几个,剩下的退守二门,但恐怕撑不了一刻钟!”
清辞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风雪中,二门外火光冲天,人影幢幢。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她能看见几个熟悉的仆役倒在血泊中——那是厨房帮工的陈大娘,前日还笑着说要给她做家乡的年糕;那是门房老赵的孙子,才十六岁,第一次握刀的手还在发抖。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但她不能乱。
“春茗,传令:放弃二门,所有人退守听雪轩。”清辞的声音稳得可怕,“将预备好的滚油、热水全部搬到廊下。弓箭手占据东西厢房屋顶——我记得府中还有八张猎弓?”
“有!但会用的人不多……”
“无妨,不需要他们射中,只要能制造混乱。”清辞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瓷瓶,“把这个化进滚油里。记住,离远些,这东西沾上皮肤便会溃烂。”
春茗接过瓷瓶,重重点头,转身冲了出去。
清辞重新坐回书案后。她铺开纸,研墨,提起笔。
手很稳。
笔尖落下,是一行簪花小楷:“廷琰吾夫,见字如晤。今夜风雪大作,府中有客至,妾已备薄酒以待……”
写到此处,窗外突然传来轰然巨响!
二门破了。
五、绝境微光
黑衣刺客如潮水般涌入院中。
听雪轩前的空地上,仅剩的三十多名仆役背靠背围成半圆,手中武器五花八门:菜刀、棍棒、铁锹,甚至还有一把大扫帚。他们大多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沈清辞就站在廊下。
她一身素衣,未戴任何首饰,长发只松松绾了个髻。风雪吹起她的衣袂,廊下灯笼的光晕笼罩着她,竟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刺客首领是个独眼汉子,他抬起手,示意手下暂停。
“世子妃,”他哑着嗓子开口,“我等奉齐王之命,请王妃过府一叙。只要王妃配合,我等绝不伤害府中任何人。”
清辞笑了。
那笑容清浅,却让独眼汉子莫名心悸。
“齐王殿下真是客气。”她声音不大,却在风雪中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最讨厌被人‘请’。尤其是,用刀剑‘请’。”
独眼汉子眼神一冷:“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上!”
刺客如狼似虎扑来!
便在这时,东西厢房屋顶突然站起十余人,张弓搭箭——虽然姿势笨拙,箭也射得歪歪斜斜,但突如其来的攻击还是让刺客阵型一乱。
紧接着,廊下仆役将十几桶滚烫的液体泼洒而出!
“小心!”独眼汉子急退。
但已经晚了。
滚油混合着清辞特制的药粉,泼洒在冲在最前的刺客身上。惨叫声瞬间响起,七八个刺客倒地翻滚,裸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溃烂。
独眼汉子又惊又怒:“妖女!你用毒!”
“彼此彼此。”清辞淡淡说,“你们三百余人夜袭国公府,难道就是正道了?”
她往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异香弥漫开来。
“此香名‘醉清风’,闻之者四肢无力,三个时辰内动弹不得。”清辞扫视众刺客,“你们现在退去,我给你们解药。若执迷不悟……”
她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刺客中已有不少人面露惧色。方才那滚油的恐怖还历历在目,谁知道这香气又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独眼汉子咬牙:“别听她妖言惑众!给我……”
话音未落,他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不只是他,周围的刺客接二连三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
“你……你何时……”独眼汉子惊恐地看着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