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子时惊变

朱廷琰心中一凛。是啊,若他是朱明轩,绝不会只炸一处。奉先殿爆炸很可能只是开始,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杀招或许在其他地方。

“徐阁老呢?”他问。

“在文华殿处理政务,已派人去通知撤离了。”

“太子呢?”

“王妃正陪着,坤宁宫暂时安全。”

朱廷琰略松口气,但随即又提起心——清辞身体虚弱,还要保护太子,若真有危险……

他不能分心。此刻必须稳住大局。

“传令各宫,所有人立即到太和殿前广场集合,不得擅自行动。凡有违令者,以谋逆论处!”他下了最严的命令。

命令迅速传达。各宫妃嫔、皇子公主、太监宫女,在侍卫护送下向太和殿前聚集。一时间,宫内人影憧憧,哭喊声、催促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几个太监打扮的人悄悄脱离了队伍,向不同方向散去。

三、暗夜交锋

坤宁宫偏殿。

沈清辞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嘈杂声,知道各宫的人正在撤离。但她不能走——太子身份特殊,此时混在人群中反而更危险。留在坤宁宫,至少有宫墙和侍卫保护。

李公公端来热茶:“王妃请用。”

沈清辞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桌上:“李公公在坤宁宫伺候多少年了?”

“回王妃,十八年了。”李公公垂手回答。

“十八年……时间真不短。”沈清辞看着他,“可记得嘉靖二十五年,宫中那场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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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脸色微变:“记得……那场火烧了半个西六宫,死了三十多人。”

“是啊。”沈清辞缓缓道,“当时我还在金陵,但也听说了。据说那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这……奴婢不知。”

“你不知?”沈清辞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冷意,“可我怎么听说,那场火是一个姓李的太监放的,因为他弟弟在宫中犯错被杖毙,他怀恨在心,所以纵火报复。”

李公公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王妃……您……”

“我怎么知道?”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份陈年卷宗,“这是我从内官监调来的旧档。嘉靖二十五年西六宫纵火案,主犯李进忠,时任坤宁宫管事太监。案发后自尽,但尸体面目全非,只能凭衣物辨认。”

她盯着李公公:“你说,一个人若真死了,十八年后怎么会又出现?还换了名字,继续在坤宁宫当差?”

李公公——或者说李进忠——脸色煞白,忽然狞笑:“王妃果然聪明。不错,当年死的那个是替身。我李进忠忍辱负重十八年,就是为了今日!”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这殿里,我早已埋好了火药。只要一点燃,王妃和太子就会和这坤宁宫一起,化为灰烬!”

太子吓得往沈清辞怀里缩。沈清辞却依然镇定:“你一个人,能做到这些?谁帮你调来的火药?谁帮你伪造的身份?又是谁……指使你的?”

“自然是……”李进忠话到嘴边,忽然警觉,“你想套我的话?休想!”

他点燃火折子,就要扔向墙角——那里堆着几个箱子,里面正是硝石硫磺!

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射进一支弩箭!

“噗!”

箭矢精准射穿李进忠的手腕!火折子落地,被他用脚踩灭。

顾青黛持弩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侍卫:“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将李进忠制服。

“王妃,您没事吧?”顾青黛急问。

“我没事。”沈清辞松开太子,走到李进忠面前,“你刚才想说什么?自然是谁?”

李进忠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沈清辞蹲下身,从他腰间取下那个香囊,拆开,里面除了香料,还有一枚小小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字:

“影”。

“影先生……”沈清辞喃喃道,“果然是他。”

她站起身,对顾青黛道:“青黛,派人审问他,务必要问出‘涅盘计划’的全部内容,以及‘影先生’的真实身份。”

“是!”顾青黛押着李进忠退下。

殿内重归平静,但太子已吓得浑身发抖。沈清辞搂住他,柔声安慰:“没事了,坏人被抓到了。”

然而她心中清楚,抓到一个李进忠,不过是冰山一角。“涅盘计划”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不到一刻钟,又有坏消息传来:文华殿起火!

文华殿是内阁值房,里面存放着大量奏章、档案、甚至……玉玺仿制品虽然已被朱明轩盗走,但真的玉玺在冯保管控下,应该安全吧?

沈清辞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不好!冯公公!”

冯保刚换血救她,身体虚弱,正在司礼监静养。若有人趁乱对他下手……

她不能再等了。

“青黛!”她唤住正要离去的顾青黛,“你在这里保护太子,我去司礼监!”

“不行!”顾青黛断然拒绝,“外面太乱,您身子弱,不能冒险!”

“我必须去。”沈清辞眼神坚定,“冯公公有危险,而且玉玺可能也有危险。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她不等顾青黛回答,便唤来两名可靠的宫女:“你们随我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身边。”

四、司礼监血案

司礼监值房外的院落,寂静得诡异。

奉先殿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文华殿的火势也在蔓延,喊杀声、哭喊声远远传来。但这里,却安静得像坟墓。

沈清辞带着两名宫女,悄悄靠近。值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示意宫女留在门外,自己轻轻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值房内,冯保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还在汩汩流出。而他对面,站着一个沈清辞绝没想到的人——

陆仲景。

太医院院判,曾与她并肩救治皇后、太子,曾在她中毒时全力施救的陆仲景,此刻正拿着一块沾血的布,擦拭着手中的玉玺。

“陆院判?”沈清辞难以置信,“你……你做什么?”

陆仲景转过身,脸上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王妃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是你杀了冯公公?是你盗走玉玺?”沈清辞一步步后退,“你就是……‘影先生’?”

“不,‘影先生’不是我。”陆仲景摇头,“我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就像李进忠,就像朱明轩,都是棋子。”

他举起玉玺:“你知道吗?为了这块玉玺,我潜伏了二十年。从嘉靖二十五年进入太医院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