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得不到任何回应。
陈晏清趁热打铁:“娘,我总觉得这梦特别真。您就费心多留意一下那个柜子,就当是让我安心,成吗?”
听儿子这么说,李桂花终于点了点头。反正每天都要开柜子取粮,多看两眼也不费事,就当是安抚儿子了。
母女俩刚说完这番“体己话”,陈向东兄弟和两位嫂子也下早工回来了。眼下农忙,他们天不亮就得下地。
饭桌上,陈向东忧心忡忡地对李桂花说:“娘,今天里正派人来传话了,说官府征粮的文书下来了,比往年加了三分之一的量。咱家这点收成,怕是……怕是连税粮都交不够,还得往里贴补。”
“什么?!”李桂花一听就炸了,猛地一拍桌子,“加三分之一?他们怎么不去抢!老娘浑身上下刮不出二两油,要粮没有,要命一条!”她气得浑身发抖,“别说贴补了,现在连树皮都快啃光了!这是不让人活了啊!”
桌上顿时一片寂静。大家都心知肚明,老太太骂归骂,等官府差役真的上门,该交的粮食一粒也少不了。
饭后,李桂花罕见地没有大声咒骂,而是阴沉着脸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低声发泄:“天杀的玩意儿……层层加码,盘剥百姓……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家人都默契地装作没听见。这世道,官府的命令就是天,平民百姓除了忍受,又能如何?
陈晏清也想起了历史上那些关于饥荒的记载。天灾往往伴随着人祸,沉重的赋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房间里,李桂花骂累了,鬼使神差地走到灶房墙角那个存放粮食的旧橱柜前,打开锁,仔细看了看。
里面除了见底的粗粮和一点野菜干,空空如也。她叹了口气,失落地关上柜门,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居然会把儿子的梦话当真。
晚上,李桂花召集全家人,沉痛地宣布:从明天起,除了陈晏清,全家改为一日只吃一顿正餐,其余时间饿了就喝水、嚼野菜根。必须勒紧裤腰带,熬到下次……虽然谁也不知道下次收获会在何时。
一家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连狗蛋似乎都感受到了沉重的气氛,不再嬉闹。陈向东兄弟默默点头,赵氏和宋氏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却不敢出声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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