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蹲在陈家门口的石头墩子上,脑袋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他那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更是沟壑纵横,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衙役们刚走不久,村子里却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
“晏清啊……”里正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说……这世道怎么了啊……这可让人怎么活……”
陈晏清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位为全村人操碎了心的老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理解里正的无奈,在官府的强权下,村民们又能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可他也不能明说这税赋的不公,只能低声道:“里正叔,我年纪小,不懂这些大道理。可我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这话仿佛戳中了里正的痛处,他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溢满了泪水,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是啊,饿肚子太难受了……可往后,连难受的力气都快没了啊……”
他踉跄着站起来,身形晃动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倒下。
“叔,您慢点儿,不进屋里坐坐?”陈晏清赶忙上前一步。
“不坐了,不坐了……地里……总得有人去看看。”里正摆摆手,背脊佝偻着,一步一步,沉重地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那背影,承载着整个村子的绝望。
几天后,李桂花也带着孩子们去挖野菜,却空着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