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小叔!”狗蛋吸着鼻子,像只小狗似的在陈晏清身边嗅来嗅去,仰着黑乎乎的小脸,眼巴巴地问,“晚上……晚上咱还能再喝肉汤不?就……就一点点!”他伸出小手指,比划着一个微小的弧度。
陈晏清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肉在你们奶奶手里攥着呢,小叔可做不了主。”
狗蛋却机灵地眨眨眼,指着灶房那口大铁锅:“不是哩,小叔!我闻着啦,那大锅还有肉味儿!可香了!咱煮点野菜,就着那肉味儿,肯定也好吃!”
他这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陈晏清抬头一看,不仅孩子们眼巴巴地望着他,连刚刚进院的大人们也都停下了动作,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口锅,喉咙微微滚动。
大哥陈向东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他搓了搓粗大的手掌,讷讷道:“小弟……别听孩子胡闹……我、我们就是……”
他想说自己不馋,可那残留的肉香像钩子一样,让他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他心里甚至涌起一股愧疚,觉得自己作为长子,今天吃肉时确实有些失态,不够稳重,这会儿竟然还跟着孩子一起馋,实在不该。
陈晏清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软了一下,也有点心酸。
他摆了摆手:“没事,大哥。孩子说得也没错,锅里是还留着点味儿,散了也是浪费。正好后晌孩子们挖的野菜还嫩着,咱晚上就煮个野菜汤,就当……就当涮涮锅子。”
这话如同喜报来了一般,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
陈晏清转身又进了灶房,麻利地生火、烧水。
赵氏宋氏已经将下午孩子们新挖来的嫩野菜清洗干净。
等水滚开,他将野菜投入锅中,那清澈的热水滚过白日里浸润了油脂和肉汤的锅壁,一股混合着肉香和野菜清香的独特气味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