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晁盖劫那生辰纲,并非为了自己享乐!只想将这些不义之财,取之于民,散之于民!让那些穷苦人家,能多得一口饭吃,多添一件衣穿!纵然此事风险极大,但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若只因贪图自身安逸,便对世间不平事视若无睹,我晁盖,枉自为人!”
朱仝怔怔地听着,看着晁盖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双眸,心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他身为公门中人,平日里见的、听的,多是官场倾轧、胥吏盘剥,何尝不知百姓之苦?只是他身在其中,早已习惯了麻木,或者说,无力改变。
而晁盖,却选择了最激烈,也是最危险的一种反抗方式。
他沉默了。他无法反驳晁盖的话,甚至内心深处,隐隐有一丝钦佩。他知道,晁盖走上这条路,已经无法回头了。
良久,朱仝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着晁盖,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罢了……天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今日送回小宝,全了道义,我朱仝……也不能做那无义之人!”
他走到墙边,挪开几个箱子,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包袱,递给晁盖:“这里面有几套衙役号服,还有一份我手绘的县衙草图,大牢周边的路径与哨岗位置,都标记得很清楚。”
晁盖接过包袱,心中激动,正要道谢,朱仝却抬手阻止了他。
“今夜子时三刻,我会按约定,调开大牢后墙巡哨的士卒。但大牢内部,是由何涛从济州带来的心腹捕快把守,这些人不归我管,我也无法调开。能否顺利救人,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他指了指草图上的一个位置:“你们换上号服,子时三刻,在此处集合。”
他手指点向的地方,是县衙西侧的一个小门,旁边标注着“马厩”。
“这里是县衙的马厩,平日里只有两个老卒看守,运送草料杂物皆由此门进出,守卫相对薄弱,且离大牢后墙不远。我会设法让那里的守卫暂时离开片刻。你们从此处潜入,按图索骥,找到大牢。”
晁盖紧紧攥着手中的包袱和草图,虎目含泪,对着朱仝深深一揖:“朱仝兄弟高义!晁盖没齿难忘!此番恩情,容后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