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科身上。接受,则步入更凶险的政治漩涡;拒绝,则可能被视为不愿为陛下分忧,或能力仅止于此。
秦科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运转。他不能拒绝皇帝的赏识,也不能直接跳入李斯的陷阱。
他躬身,声音清晰而沉稳:“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敢不竭尽全力以报?然,臣之本分,在于探究格物之理,制造利国之器。于国政大事,臣年轻识浅,经验匮乏,若骤然总揽,恐有负圣恩,亦可能因不谙政事而贻误时机。”
他先谦辞,随即提出自己的方案:“臣斗胆建言,格物之推广,当以点及面,循序渐进。不若陛下钦定一两个紧要领域,如‘军械制造标准化推广’或‘关中漕运改良’,命臣专注负责,立下章程,做出成效。待积累经验,验证方法之后,再逐步推开。如此,既可不负陛下期望,亦可避免冒进之风险。此乃臣之愚见,望陛下圣裁。”
他将一个看似庞大的总揽之权,巧妙地分解为具体、可执行的项目,既展现了担当,又规避了过早陷入全局政治泥潭的风险。
嬴政看着不卑不亢、思路清晰的秦科,眼中赞赏之意更浓。此子不仅精通格物,竟也懂得进退之道,实乃大才。
“准!”嬴政当即决断,“即日起,擢升秦科为大秦督造卿,秩真二千石,仍领格物总院。首要之务,便是将陇西所用之标准化军械制造之法,推行于少府所属各工官及天下武库!其次,主持渭水-黄河漕运改良,推广明轮蒸汽船!所需人员、资源,各级官府需全力配合!”
虽然没有完全接受李斯的提议,但秦科的权柄和职责已然大幅提升,正式从一个技术官员,迈向了对帝国某些关键领域拥有实际改革权力的重臣。
“臣,领旨谢恩!”秦科躬身,知道真正的挑战,此刻才正式开始。
李斯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丝冷意。秦科的应对,比他预想的要聪明。但无妨,只要他踏出格物总院的围墙,就必然要面对朝堂的风雨。他相信,自己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陇西的捷报,如同一声惊雷,暂时驱散了笼罩在格物总院上空的阴云,却也预示着,一场在更广阔舞台上、更加复杂的斗争,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