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一尺便是生死。”秦科放下弩,“全部退回。告诉少府工坊,一根不合格,整批重检。若再犯,撤换匠首。”
匠作丞脸色发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领命而去。他走后,相里勤派回的墨家弟子正好赶到,禀报了严道的进展和乌木扎的要求。
“送子弟入学……”秦科沉吟,“此事可办,但要安排妥当。让这些子弟入‘格物学堂’,与将作府、少府子弟同窗。食宿一体,学业同考。”
“总监是怕有人借机挑拨羌氐与朝廷的关系?”
“不是怕,是必定会有人这么做。”秦科走到窗前,看着院中新制的日晷投影,“李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传信相里勤,让他留在严道,亲自督导矿场,直到第一批五百石精铜全部运出。这期间,任何外人接近矿场,一律记录在案。”
“诺!”
墨家弟子退下后,秦科展开一卷空白的帛书,开始起草《格物学堂章程》。他写得很慢,每一句都反复斟酌。这所学堂将是大秦第一所专门培养工匠、技师、检验官的学府,它的成败,关系到标准化能否真正落地生根。
写到“入学资格”一节时,他停笔沉思。按秦制,匠籍子弟世代为匠,仕途受限。若格物学堂只收匠籍,便成了另一个将作府;若开放给所有子弟,又恐引起士人反对。
思索良久,他写下:“凡大秦子民,年十二至十八,无论籍贯,经考校合格者,皆可入学。学业优异者,授‘格物士’衔,秩比百石。”
这是一个大胆的突破。一旦实施,意味着工匠子弟有了上升通道,而士人子弟也可以学习格物之术。秦科知道,这必会引发朝堂震动。
果然,三日后章程送抵丞相府,李斯当即进宫面圣。
“陛下,督造卿所请,有违祖制。”李斯言辞恳切,“匠者,工也;士者,学也。二者各司其职,方是治国之道。若令匠籍子弟入学为士,恐乱尊卑,坏纲常。”
嬴政正在批阅北疆军报,闻言抬头:“丞相以为,蒙恬将军所需的穿云弩、破甲箭,是工,还是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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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一怔:“自然是工。”
“那督造卿造出这些利器,凭的是工,还是学?”
这一问,让李斯哑口无言。
嬴政放下竹简:“寡人观格物之道,工与学本是一体。匠无学,则器不精;士无工,则理不实。秦科所请,寡人以为可行。”
“可是陛下,若开此先例,恐天下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