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轨道若成,秦科之势……”
“势已成,便不可硬阻。”李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要做的,是引导,是利用。轨道要修,但不能全由督造府把控;商贾要入股,但不能任其坐大。这才是你我该谋之事。”
冯劫恍然大悟:“丞相的意思是……”
“奏请陛下,设‘轨道监’。”李斯道,“督造府管修建,轨道监管运营,治粟内史管账目,御史台可派员监察。四权分立,相互制衡。”
“妙!”冯劫眼睛一亮,“那秦科……”
“他若真想成事,就不会反对。”李斯望向东方,那是河东的方向,“毕竟,一个人掌控一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就在咸阳朝堂风起云涌时,河东龙门渡的秦科,收到了三份急报。
第一份来自蒙毅,详述朝会经过,并提醒“轨道监”之议。
第二份来自黑娃,报告在河东某私营铁坊查获仿制穿云箭模具,坊主已逃,但账目显示与少府某采买吏有银钱往来。
第三份……是一支箭。箭杆上刻着一行小字:“轨道通时,祸患始生。”
相里勤看着那支箭,冷汗涔涔:“总监,这是威胁……”
“不,是警告。”秦科摩挲着箭杆,忽然笑了,“他们怕了。怕轨道真能改变天下格局,怕标准化真能重塑权力体系。所以才会如此狗急跳墙。”
“那轨道监的事……”
“准。”秦科将箭丢在案上,“不但要准,还要奏请陛下,扩大轨道监职权——不仅要管运营,还要管安全、管标准、管人才培养。我们要的从来不是独揽大权,而是建立一套可持续的体系。”
他看着窗外,第二列蒸汽机车正进行调试,更多的铁轨向远方延伸。
“传令下去。”秦科转身,目光灼灼,“三日后,咸阳-河东轨道正式动工。同时,格物学堂河东分院开院,首批招收匠户、商贾、甚至农户子弟三百人。告诉天下人——”
他一字一顿:“轨道要修的不仅是路,更是未来。而这个未来,不独属于任何人,属于所有愿意学习、愿意改变、愿意相信格物之道的大秦子民。”
春风吹过黄河,带着远山的绿意和泥土的芬芳。龙门渡的工地上,号子声、铁锤声、蒸汽轰鸣声,交织成这个时代最壮阔的交响。而在更远的咸阳,在天下三十六郡,关于轨道的争论、谋划、期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