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相里勤轻叹,“他不只要人才,还要忠诚。”
子时三刻,考试结束。相里勤亲自批阅,在天亮前将前十三名名单送到潼关。几乎同时,老匠也带回了好消息:在少府半年前的旧账中,查到一批送往陇西官道的螺丝,三个月内出现大面积断裂,当时记录的原因是“铁质不纯”。
“就是它了。”秦科看着那批问题螺丝的冶炼编号,“同一批原料,同一套模具,同样的‘铁质不纯’。去,把这批螺丝全部找来,哪怕只剩碎片。”
六月十九清晨,对比样本集齐。秦科用自制声波装置测试了完好螺丝、问题螺丝、以及从通秦桥上随机拆下的十枚螺丝。结果触目惊心——桥上螺丝的声波图谱,与问题螺丝的相似度高达八成。
“他们不是换掉了整批螺丝,”秦科盯着图谱,“而是在合格螺丝中混入了三成问题品。这样抽检时可能漏过,但批量使用时,缺陷率足以导致灾难。”
“可桥上已经装了三千多枚螺丝,全部更换来不及了……”
“不需要全部更换。”秦科铺开通秦桥的施工图,“只需要更换关键受力点的。系统分析显示,共振最可能发生在桥跨中段这五十丈范围内。这部分的螺丝,必须在三日内全部更换。”
“但新螺丝赶制要十天!”
“所以我们不用新螺丝。”秦科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十二枚通体黝黑、泛着金属冷光的特种螺丝,“这是当初试制第一版时,我用系统积分兑换的‘记忆合金’样品。当时因为成本太高没有量产,但现在,它们能救命。”
记忆合金,二十三世纪的科技。这种螺丝在安装后,如果受到超出阈值的应力,会自动微调形状分散载荷,防止断裂。虽然只有十二枚,但安装在最关键的主梁节点上,足以将桥梁的安全系数提升三倍。
“可是总监,这不合规矩……”相里勤犹豫,“没有检验记录,没有生产批号……”
“规矩是人定的,命只有一条。”秦科将螺丝一枚枚摆开,“今日之事,除在场之人,不得外泄。更换螺丝时,就说是‘紧急调拨的特制品’。至于检验——我亲自检验。”
他拿起一枚记忆合金螺丝,放在声波装置下。水银柱跳动出的波形完美得如同教科书插图。那一瞬间,秦科忽然理解了系统为何在这时出现——它要教的从来不只是技术,更是如何在规则与变通之间,找到那条通往未来的路。
六月二十,更换工程秘密开始。而咸阳城中,李斯收到了密报:“通秦桥施工正常,未发现更换螺丝迹象。”
“正常?”李斯放下密报,望向西方,“秦科,你究竟是真的没发现,还是在将计就计?”
他走到窗前,初夏的风吹动檐下铜铃。远处,咸阳宫的飞檐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这位大秦丞相忽然感到一丝寒意——那个来自骊邑刑徒营的年轻人,似乎总能在他布下的局中,找到一条意想不到的生路。
而这条生路的尽头,也许是一个连他都无法掌控的新时代。
通秦桥上,秦科正将最后一枚记忆合金螺丝拧入桥体。螺丝入扣的瞬间,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支线任务‘培养首批标准化技术人才’完成】
【积分+300,当前余额:2150】
【是否兑换声波数据分析模组?】
“兑换。”
数据流涌入意识,通秦桥的三维模型在脑海中重构,每一枚螺丝的应力状态、每一段轨道的平整度、甚至黄河风场对桥梁的细微影响,都以数据形式清晰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