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一听被怀疑,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秦侯爷,不是我!昨夜我确实带人盖油布,但我一直守在料场,半步没离开!可以问其他弟兄!”
同队的工匠都证明哈桑清白。那么,下毒者只能是……趁哈桑不注意时,掀开油布撒毒。
“油布那么大,掀开再盖上,至少需要半刻钟。”秦科分析,“哈桑,昨夜可有人来找你?或者……有什么异常动静?”
哈桑苦思冥想,忽然一拍大腿:“有!子时左右,营地里好像有狗叫,我去看了下,但没看见狗。大概……大概离开了一盏茶时间。”
一盏茶,足够了。
“看来,姬延在营地里还有内应。”蒙毅冷笑,“这次,老子要把他揪出来!”
全军彻查。每个工匠、兵士都要交代昨夜行踪,互相作证。查了一整天,揪出三个可疑者——都是近期从各地调来的新面孔。
拷问之下,一人招供:他们是楚人,奉命潜伏,任务就是“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下毒是临时起意,因为看到石灰堆防守松懈。
“姬延在哪?”蒙毅厉声问。
“不……不知道。”那人颤抖,“我们只和中间人联系,每次都在不同地点。”
线索似乎断了。但秦科注意到,招供者说话时,眼神总往营地方向瞟。他心中一动,让王贲带人去搜那三人的行李。
结果,在一人的包袱夹层里,发现了一块玉佩——和之前在桥山驿刺客身上找到的,一模一样。
“又是玉佩……”秦科把两块玉佩放在一起对比。纹路、质地、雕工,完全一致。“这是信物,还是……标记?”
他去找甘奉和石况。两位老爷子正在为“砒霜是否会影响混凝土强度”争论,见到玉佩,都凑过来看。
“这纹饰……”甘奉戴上老花镜,“像是楚国王室祭祀用的礼器。但细看又有些不同。”
石况接过,对着阳光观察:“玉质是南阳玉,但雕工……有周室风格。”
“周室?”秦科脑中灵光一闪,“姬延是周室宗正,难道……”
“难道这些楚人,实际听命于姬延?”蒙毅接话,“老狐狸借楚人之手行事,自己藏在幕后。”
这个推断合理。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清理毒石灰,保证工程继续。
被污染的三车石灰全部销毁。秦科让人从百里外的灰窑紧急调运,但需要两天时间。工期,又耽误了。
夜幕降临,秦科独自站在料场废墟前。被污染的石灰已经深埋,但那股刺鼻的气味似乎还萦绕不散。
系统界面弹出:
【毒物危机解除】
【但工程延误风险增加】
【建议:使用速凝剂加快混凝土凝结】
【可兑换:氯化钙配方(简易版)】
【消耗积分:250】
氯化钙,混凝土速凝剂。秦科苦笑,系统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但代价不小。积分只剩900了。
“兑换。”
配方涌入:用石灰石和盐酸反应制取。盐酸……这个时代没有,但可以用盐和硫酸代替。硫酸?秦科想起阿里的“神泥”里就有硫磺,可以制硫酸。
他立刻召集人手。阿里听说要用他的“神泥”制“强水”,兴奋得手舞足蹈。这西域匠人果然有办法:将硫磺燃烧,得到二氧化硫,再通过某种矿石(其实是黄铁矿)催化,制成稀硫酸。
过程复杂,但一夜赶工,天亮时,竟真制出了一小坛稀硫酸。与盐反应后,得到浑浊的液体——原始版的氯化钙溶液。
试验,成功。加了溶液的混凝土,凝结时间缩短一半。
九月十三,新石灰运到。有了速凝剂,桥面铺设速度加快。到九月十五傍晚,最后一块桥面板铺上。
虎跳峡悬索桥,全线贯通。
夕阳下,灰色的桥面如一条细带,悬挂在漆黑峡谷之上。四条索道在余晖中泛着金红光泽,壮观如神迹。
秦科第一个走上桥。脚下木板坚实,桥身微摆,但稳如泰山。他走到桥中央,望着脚下深谷,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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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险的一关,过了。
身后,工匠们欢呼雀跃。哈桑激动地抱着阿里转圈,两个语言不通的匠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庆祝胜利。
但秦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桥通了,路就通了。而某些人,绝不会让这条路,真的畅通无阻。
系统倒计时:13天。
而北方,九原城已经遥遥在望。
九月十八,咸阳-九原铁路最后十里。
这段路地势平缓,本应最好修,却成了最磨人的一段——不是技术难题,是人心。
自从虎跳峡毒石灰事件后,营地气氛诡异。工匠们互相猜疑,新来的被排挤,连哈桑这种老人都被私下议论“会不会也是内鬼”。有回两个工匠为了一车砂石的来源吵起来,差点动手,被蒙毅各打二十军棍。
“再敢内讧,老子砍人!”将军的怒吼镇住了场面,但镇不住人心。
秦科知道,这是姬延毒计的后续——下毒不仅是破坏工程,更是要瓦解信任。一支互相猜忌的队伍,是修不好路的。
他决定做件事。
九月十九晨,营地全体集合。秦科站在临时搭的木台上,身后站着蒙毅、王贲,还有……五花大绑的三个内鬼。
“诸位,”秦科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我知道,这些日子大家心里都憋着股气。怕身边的人不可信,怕自己修的桥、铺的路,哪天被人动了手脚。”
台下静悄悄,工匠们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