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帝王北巡

“秦侯爷,此瓮埋地三尺,耳贴瓮口,可听五里内马蹄声。”甘奉演示,“老朽与石况改进过,加了水测震动之法,更准。”

石况则摊开一张巨大的杀虎口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等高线和可能伏击点:“陛下车驾后日午时过杀虎口。若姬延要动手,必在明日夜间潜入设伏。”

“所以我们今夜就要动身。”秦科道,“蒙将军,九原交给你。我带三百精锐,配格物院新械,先赴杀虎口。”

蒙毅点头:“小心。姬延那老狐狸,不可能只带匈奴残部。”

与此同时,云中郡一处废弃土城内。

姬延确实不止带了匈奴人。他身边除了百余黑衣死士,还有三十多名……墨家子弟。

这些墨者与格物院的墨家不同,他们属“楚墨”一脉,擅机关陷阱、守城之术,因不满秦政而隐世多年。姬延以“复周礼、存古术”为饵,说动了他们出山。

“秦科以格物乱法,其道虽利,却损天地伦常。”姬延对墨者们道,“我等今日阻其君,非为弑杀,乃为警醒——人主若沉迷奇技,必荒废德政。”

为首的老墨者名禽滑厘,已年过六旬,闻言沉默良久:“先生欲如何阻?”

“于杀虎口设‘千机阵’。”姬延展开一张古旧阵图,“此阵传自墨祖,以机关联动,飞石陷坑,不伤人而阻路。秦皇车驾受阻,必知天意示警。”

禽滑厘细看图样,的确是墨家正宗机关术。他最终点头:“可。但墨者不染血腥,只布阵,不参战。”

“足矣。”

当夜,杀虎口。

秦科带人潜入时,月已中天。甘奉和石况指挥工匠埋设地听瓮,哈桑和阿里则带人布置“雷火箭”——这是一种改良火箭,箭杆中空填火药,射中目标后会爆炸。

“总监,这‘雷火箭’威力不大,但响声吓人。”哈桑介绍,“甘先生说,打仗有时靠的就是吓人。”

秦科检查箭支,发现箭尾羽翎染了不同颜色:“这是?”

“方便辨认!”哈桑得意,“红的是普通雷火,黄的是加石灰的烟箭,绿的是……是我特制的‘臭箭’!里面塞了马粪和硫磺,炸开臭不可闻!”

秦科嘴角微抽。这都什么跟什么……

正布置着,负责监听的地听瓮忽然传来异响。

“有动静!”甘奉趴在地上,耳朵紧贴瓮口,“西南方向,约三里,马蹄声……还有车轮声?不对,是木轮,很多……”

秦科心头一凛。姬延果然来了,还带了器械。

“全体隐蔽,准备迎敌。”

众人迅速藏入预先挖好的掩体。哈桑紧张地握着他的“臭箭”弩,手有些抖。阿里拍拍他肩膀,递过个小皮囊:“喝口,壮胆。”

哈桑接过,猛灌一口,辣得直吐舌头:“这什么?”

“西域烈火酒。”阿里咧嘴,“喝一口,老虎都能打。”

哈桑信以为真,又灌一口,结果呛得咳嗽,脸涨得通红。

月亮渐渐西斜。地听瓮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确实是木轮滚动声,夹杂着金属碰撞,还有……机括上弦的“咔嗒”声。

“是机关器械。”秦科低语,“姬延请了墨家。”

话音未落,杀虎口谷道中突然亮起火光!

不是火把,是数十盏灯笼,挂在谷道两侧的岩壁上,将谷道照得如同白昼。灯笼下,可见一排排木制机关:转射机、伏弩、摆锤、陷坑翻板……层层叠叠,构成一道复杂的防线。

“千机阵……”石况倒吸凉气,“墨家守城绝技,怎会在此?”

阵中走出一人,白发黑袍,正是姬延。他扬声喊道:“秦科何在?老夫知你已至。出来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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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科从掩体后走出,立于阵前:“姬先生,何苦至此?”

“为天下正道。”姬延神色平静,“秦皇北巡,若见铁路中断、战事焦灼,或能反思:格物之道,真有那般重要?值得以千万民力、无数鲜血换取?”

“铁路通,北疆安,百姓免受战乱之苦。”秦科直视他,“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正道’?”

“可你用的法子,坏了千年规矩!”姬延声音转厉,“士农工商,各安其位。而今你以工匠之术惑君,使匠人封侯,使商贾参政,使农人弃田学技……长此以往,礼法何存?秩序何存?”

“规矩若只利于少数人,就该破。”秦科一字一句,“姬先生,你守的不是礼法,是你周室贵胄的旧梦。”

姬延怒极反笑:“好!那就让老夫这旧梦,试试你的新术!”

他挥袖,千机阵中机括声响,第一波机关启动——数十支弩箭从暗处射出!

“举盾!”

秦军举盾格挡。但这不是普通弩箭,箭矢在空中忽然分裂,化作数支小箭,覆盖更广!

“子母箭!”甘奉惊呼,“墨家秘术!”

哈桑慌乱中射出他的“臭箭”,却因手抖射偏,钉在一架转射机上。“砰”一声闷响,黄绿色的烟雾炸开,臭味弥漫。

“什么味道?”阵中墨者掩鼻。

“机会!”秦科厉喝,“雷火箭,射灯笼!”

火箭齐发,谷道中的灯笼被射落大半,光线顿时昏暗。阿里趁机点燃装甲车头的石灰包——他们偷偷开了一辆车来,藏在谷口。

白烟喷涌,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