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秦巴天险

二月十五,这支三人小队带着十匹驮满丝绸、茶叶的骏马,悄然西去。

而与此同时,秦岭深处,屠工师遇到了第一个大麻烦。

勘测队选定的第一段路线,要穿过一处叫“鬼见愁”的峡谷。两侧悬崖如刀削,谷底湍急,宽仅三十余丈,但深达百丈。按设计,铁路需在崖腰凿出平台,架桥而过。

屠工师亲自下到谷底探查。水寒刺骨,乱石密布。他用长杆探底,发现谷底不是岩石,而是厚厚的卵石堆积层——这意味着,若在崖腰施工,落石可能引发连锁坍塌。

“改线!”老匠人当机立断,“往上移,从崖顶过。但崖顶距谷底一百五十丈,桥更高,更难建。”

学生们开始重新测量。一个年轻学生操作新式“测高仪”时,脚下一滑,仪器脱手滚向崖边。他下意识去抓,整个人跟着滑下去!

“抓住!”屠工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腰带。几个匠人扑上来,七手八脚把人拉回。测高仪却坠入深谷,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那学生脸都白了,哆嗦着说不出话。

屠工师喘着粗气,劈头就骂:“仪器重要还是命重要?!啊?!摔了就摔了,人没了,拿什么赔?!”

骂完了,又拍拍他肩膀:“行了,吓着了吧?回去喝口热汤。仪器……再做一个就是。”

当晚扎营,屠工师召集众人:“都听着,在山上干活,三条铁律:一、脚下踩实再动;二、工具用绳拴身上;三、互相盯着,谁不对劲立刻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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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年轻时修长城,亲眼见过整队人摔下山。咱们是来修路的,不是来送命的。都记住了?”

“记住了!”众人齐声。

夜深,营火噼啪。屠工师就着火炭光亮,在皮子上画草图——崖顶架桥的方案。他不懂那些复杂算式,但几十年经验告诉他:桥塔不能立在崖边,得退后,打深基;桥索不能太紧,要给风留余地……

正画着,那个白天差点摔下去的学生悄悄凑过来,递上一碗热汤:“老爷子,喝点。”

屠工师接过,瞥他一眼:“还怕不?”

学生摇头:“不怕了。就是……觉得自个儿太笨。”

“谁不是从笨过来的?”屠工师喝口汤,“我当年第一回上山,见着悬崖腿都软。现在不也走遍了大半个大秦?”

学生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草图:“老爷子,您说……这路真能修通吗?”

“能。”屠工师斩钉截铁,“因为必须通。巴蜀的粮、盐、布,关中的人、货、兵,都得靠这条路。再难,也得通。”

他望向漆黑的山影,忽然笑了笑:“等路通了,你小子坐第一趟车,从咸阳到成都,一天就到。到时候你就会想——这悬崖,值了。”

学生重重点头。

营火映着老少两代人的脸。远处,秦岭的夜风呼啸而过,像这片古老山脉沉重的呼吸。

而在这呼吸声中,一条路的雏形,正从图纸和草稿里,一点点走向现实。

咸阳,格物院。

秦科收到了屠工师派人送回的急报和草图。他铺开图,看着那些粗犷但精准的标注,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这些老匠人,或许写不出华丽文章,算不出复杂公式,但他们用双脚丈量出的经验,是任何图纸都替代不了的。

他提笔批复:“同意改线。桥高可增至一百八十丈,但基础须深入岩层五丈。所需钢缆、构件,工坊即日起开始预制。”

笔尖落下时,系统界面微光闪烁:

【秦巴铁路勘测进度:5%】

【山地工程经验数据收集中……】

【检测到老匠人经验与图纸数据融合,技术优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