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更是联名上书:“格物院耗费国帑,蛊惑君心,今又妄图篡改教育根本,其心可诛!”
嬴政将奏章全部留中不发,只问秦科:“培训百人,需要多久?”
“三个月。”秦科早有准备,“教材用《格物全书》前六卷初稿,教法理论与实操并重。但……”他顿了顿,“需要各郡县配合,提供场地、物料。”
“准。”嬴政扫视群臣,“有不愿设学官之郡,可上表说明。但朕有言在先——三年后,设学官之郡与不设之郡,比赋税、比粮产、比边安。孰优孰劣,自有公论。”
这话狠。赋税粮产关系政绩,边安更是关乎乌纱帽。不少郡守开始动摇。
退朝后,李斯拉住秦科,低声道:“隗相这次不会罢休。他门生故吏遍布各郡,若暗中阻挠……”
“所以需要榜样。”秦科已有对策,“请李相安排,首批学官优先派驻九原、渔阳、汉中——这三处铁路已通或正在修,百姓亲见格物之利,抵触最小。待做出成绩,其他郡县自会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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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抚须:“釜底抽薪,妙。”
但阻力比想象的来得快。九月初五,汉中郡守急报:郡学博士率生徒罢课,抗议“工匠之术玷污学堂”,要求撤销学官。
几乎同时,北疆蒙恬密报:匈奴军中出现了新式“蝎子弩”,射程远超秦弩,且配有简易瞄准具。俘虏供称,是从“西来商队”所购,图纸标注为拉丁文。
内忧外患,一并袭来。
格物院紧急会议。秦科将两份军报摊在桌上:“匈奴的蝎子弩,显然是罗马最新技术。我们的使团还在贵霜,罗马人却已把武器卖到了草原。”
卢修斯脸色发白:“这是……罗马军团的制式装备,去年才列装。执政官答应停止技术输出,言而无信!”
“政治承诺,本就不值钱。”秦科转向张苍,“弩机图纸,能否反向推导?”
张苍已看完拓片:“结构精巧,但材料一般。给我们三个月,能仿制并改进。问题是——匈奴已有了,我们的边军怎么办?”
“所以格物学官必须尽快铺开。”秦科沉声道,“不仅要教理论,还要在各地建‘工读堂’,让学子参与军械维护、改良。分散研发,集中生产,才能跟上节奏。”
一直沉默的陈平忽然道:“总监,我有个想法——既然罗马能卖,我们也能卖。”
众人一愣。
“不是卖武器。”陈平解释,“卖……‘技术升级服务’。”他展开一卷账册,“匈奴、东胡各部,虽有罗马弩,但不懂维护,不会改良。我们可派商队,以‘维修工匠’名义深入草原,帮他们修弩,同时……”他压低声音,“留下点‘小毛病’,或在关键零件上做手脚,让他们用不久,还得再买。”
“这……”公输轨犹豫,“太险了吧?”
“值得一试。”秦科眼中闪过锐光,“但人选要精,既要懂技术,又要机敏。哈桑——”
正偷偷抠头上膏壳的哈桑一激灵:“在!”
“给你个任务。”秦科盯着他,“带五个学生,研究蝎子弩的结构,找出最容易出问题、又最难察觉的环节。记住——要做得像自然磨损,不能让人看出是故意破坏。”
哈桑眼睛亮了:“搞破坏?我擅长!”
众人:“……”
秦科补充:“这是绝密任务。你们单独一个工坊,不与外界接触。卢修斯先生,请您协助他们,您最了解罗马工艺的弱点。”
卢修斯重重点头:“我会让罗马的背叛,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格物院分成明暗两条线:明面上,全力筹备学官培训,编纂教材,应付朝堂攻讦;暗地里,哈桑小组日夜研究蝎子弩,秦科则通过李斯的关系,暗中联络草原上的亲秦部落,铺设“技术渗透”的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