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科蹲下,捡起一件工匠服,在袖口内侧看到一处极淡的油渍图案——用特殊油脂画的,平时看不见,但在火把烘烤下,显出一个鹰蛇缠绕的徽记。
“罗马匠作会。”索菲亚低声道,“这个陈平,就是那个左撇子绘图者。”
哈桑气得跺脚:“我竟然教了他三天铸造!”
“不怪你。”秦科平静道,“此人潜伏极深,连廷尉的初筛都过了。但他现在暴露了,而且受了伤,跑不远。”
他看向索菲亚:“你认得匠作会的联络暗号吗?”
索菲亚点头:“他们习惯用‘伤病求医’的方式接头。如果陈平受伤,他可能会去某个指定的医馆或药铺。”
“立刻排查城西所有医馆药铺。”秦科对护卫下令,“重点查外伤、左撇子、生面孔。”
护卫领命而去。秦科转向哈桑:“涡轮增压器,还能做出来吗?”
哈桑看着一地碎片,咬牙:“能!我亲自铸叶片!三天,不,两天!一定做出来!”
“好。”秦科拍拍他肩膀,“演示只是开始。阿尔泰王子显然动了心思,我们要让他看到更多东西。涡轮增压器成功后,立刻装车测试,把数据记录下来——这将是我们下一阶段的谈判筹码。”
哈桑重重点头,转身冲回工坊。手臂上的伤简单包扎后,他亲自开炉,熔化铜水。火光映着他满是油污和决绝的脸,那颗光头在热浪中蒸腾着汗气。
索菲亚默默走过来,递给他一张重新计算的叶片角度图:“按这个参数,应力分布更均匀。”
哈桑接过,咧嘴笑了:“谢了,姐。”
正厅里,秦科摊开阿尔泰入城后呈上的礼单:除了金银皮毛,还有一卷羊皮地图,上面标注了罗马东方军团在葱岭以西的驻防点、兵力配置、甚至粮道走向。作为交换,阿尔泰只提了一个要求:
“请大秦助我复国。月氏愿永为大秦西藩。”
嬴政的朱批已经写在礼单空白处:
“可。然须先证其诚。令其助剿罗马细作,以为投名状。”
秦科看着那句批示,嘴角微扬。
这位陛下,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窗外夜色深沉,咸阳城渐渐安静。
但格物院的工坊里,炉火正红。
而城西某条暗巷中,一个左撇子男人捂着流血的腿,敲开了一家看似普通的跌打药铺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