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玉门关铁马营工坊的清晨,是被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惊醒的。
“轰——!!”
哈桑从行军床上滚下来,光头上还沾着草屑,赤脚就往外冲。工坊方向浓烟滚滚,一群士兵围着炸塌了半边的“爆破训练坑”大呼小叫。烟尘中,一个瘦削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阿罗。他脸上抹着黑灰,但眼睛亮得吓人,手里还捏着半截滋滋冒烟的引线。
“你搞什么!”哈桑冲过去,差点被脚下的碎石绊倒,“想把整个营区炸上天吗?!”
阿罗平静地看着他,用生硬的秦语回答:“测试‘秦胶-硫磺-硝石’混合炸药的威力。比例3:1:2,威力比单纯火药大四倍,但稳定性不够,早爆了半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炸掉的不是半个训练坑,而是个炮仗。周围的铁马营士兵们却看傻了——这个昨天还是囚犯的罗马小子,居然是个玩炸药的行家?
哈桑正要骂人,柱子从废墟里刨出个扭曲的铁片,颤声道:“教、教官……这是咱们备用的涡轮增压器外壳……”
哈桑眼前一黑。阿罗却凑过来看了看铁片上的撕裂痕迹,点头道:“爆炸冲击波呈扇形扩散,压强约每平方寸三百斤。若用于破墙,药量需增加三成;若用于炸桥,需计算桥墩承重点……”
“闭嘴!”哈桑一把揪住他衣领,“那是备件!全营就三个备件!你——”
“我能修。”阿罗打断他,指了指工坊里的锻造炉,“铸铁补焊,打磨平衡,一天就能恢复八成强度。但建议改用铸钢外壳,抗爆性更好。”
哈桑松了手,瞪着他。阿罗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纯粹的技术探究。哈桑忽然想起陈平死前的话——“涡轮增压器很美”。这师徒俩,骨子里是一种人。
“从今天起,你编入铁马营工坊队,专管爆破和机械维修。”哈桑没好气道,“但所有炸药试验必须提前报批,再敢乱炸,我就把你塞进炮管里打出去!”
阿罗点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教官,你的头……是特制的减阻装置吗?流线型对降低风阻很有帮助。”
全场寂静。柱子等人憋笑憋得脸色发紫。哈桑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嘴角抽搐:“这是……天生的!”
阿罗若有所思:“那很遗憾。如果是设计的,可以考虑在表面涂蜂蜡,进一步平滑……”
“去修你的增压器!”哈桑咆哮。
同一时刻,咸阳格物院正厅。
秦科正在审阅阿罗提供的匠作会据点分布图。七个据点,三个在咸阳附近已被黑冰台端掉,剩下四个在河西走廊,呈链状分布:张掖郡两个,酒泉郡一个,敦煌郡一个。据阿罗供述,这些据点表面是皮货商栈或铁匠铺,实则囤积火药、秦胶仿制品,以及从大秦各地窃取的技术图纸。
“陛下旨意,令蒙恬将军配合,限期一月肃清。”李斯将诏书副本递给秦科,“但河西地广人稀,铁马营仅五辆车,三十余人,兵力不足。”
“兵贵精不贵多。”秦科指着地图,“四个据点中,敦煌那个最要紧——它位于商路要冲,且靠近玉门关。匠作会若还有后手,必定藏在此处。我建议铁马营直扑敦煌,另外三处由蒙恬派骑兵扫荡。”
“可敦煌距玉门关四百里,铁马续航不够。”李斯皱眉。
“所以需要建立补给点。”秦科铺开另一张图,“我已命人在张掖、酒泉预设隐蔽油料库,储备石油和零件。铁马营沿途补给,三日可达敦煌。”
李斯沉吟:“那个阿罗……可靠吗?万一他给的据点信息是陷阱?”
“所以我让哈桑带着他。”秦科微笑,“若真是陷阱,阿罗第一个遭殃。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系统界面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