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西侧的琉璃工坊热浪逼人。三座马蹄形窑炉正熊熊燃烧，匠人们用长铁管蘸取熔化的琉璃料，吹制或塑形。工坊掌案是个姓胡的老匠人，见秦科进来，连忙捧出一块刚出炉的“平板琉璃”——厚薄不均，表面凹凸，透过看去，远处景物扭曲如哈哈镜。

“侯爷，不是小人不尽力。”胡掌案擦着汗，“这琉璃液流动性难控，浇在平板上总是中间厚两边薄。降温快了会裂，慢了又变形。小人试了加石英粉、长石粉，甚至试过用铜棍滚压，都不成。”

秦科接过那块失败的样品，脑中调出系统提供的“平板玻璃制造工艺”。关键点有几个：原料配方（纯碱、石灰石、石英砂比例）、熔炼温度（需达1500度以上）、成型方法（浮法工艺最理想，但当前条件只能尝试轧制或浇注后研磨）。

“胡师傅，试试这个配方。”秦科写下比例：石英砂七份、纯碱两份、石灰石一份，另加少量氧化镁稳定，“熔炼时间延长一个时辰，出料后不用吹制，浇在预热过的生铁平板上，用表面光滑的铜辊快速滚压。压好后送入退火窑，缓慢降温十二个时辰。”

胡掌案接过配方，眼中半信半疑，但秦科之前的“神迹”让他不敢质疑，连忙吩咐徒弟重新备料。

秦科又看向窑炉：“温度不够。现有木炭窑最高只能到1300度，需要改造。”他画了个简易的“反射炉”草图：将窑炉顶部做成拱形，火焰在炉膛内反射，集中热量；同时增加鼓风设备，用改良的水力风箱替代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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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得拆了重砌啊。”胡掌案心疼地看着才用半年的窑。

“拆。”秦科果断，“三天内，我要见到第一炉合格样品。阿罗，你留下协助，重点解决滚压的平整度问题。”

阿罗点头，已经开始计算铜辊的直径、转速与琉璃液粘度的关系。

离开琉璃工坊时，秦科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索菲亚。女学者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神色凝重：“总监，黑冰台刚送来的密报。罗马学者团的船队已过楼兰，比预计提前十天。另外……”她压低声音，“队伍里混进了几个‘特殊人物’——不是学者，是元老院直属的‘记录官’，擅长速记和暗绘，过目不忘。他们来的目的，恐怕是把看到的每样东西，都原样‘复制’回罗马。”

“过目不忘？”秦科挑眉，“那正好，让他们记住我们想让他们记住的。”他看向正在搭建的展示区，“索菲亚，你负责‘误导性展示’。比如那台水力纺纱机，关键传动部位用装饰性外壳遮住；齿轮组展示最基础的，复杂变速器收起来；医疗器械只摆样子，不演示用法。”

索菲亚会意：“还可以准备一些‘半真半假’的技术图纸，故意放在容易被‘偶然’看到的地方，但关键参数是错的。”

“就这么办。”秦科赞道，“另外，学者团里应该也有真想做学问的人。我们需要分辨出哪些是真心求知的学者，哪些是披着学者外衣的间谍。”

“麻将测试？”索菲亚显然听说了。

“之一。”秦科目光投向远方，“我还在想，要不要加一道‘美食测试’。”

“美食？”

“让厨房准备几种食物：极辣的、极酸的、极苦的、还有咱们正常的。”秦科嘴角微扬，“看他们面对陌生食物时的反应——是谨慎尝试、勇于探索、还是嗤之以鼻？这也能反映性格。”

索菲亚忍不住笑了：“总监，您这哪是待客，简直是选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