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无声的渗透与成长的特异

“影月”的回应如同一份来自星空的“长期课程大纲”,给狂热的技术跃进和急切的接触渴望降了温。寰宇联盟内部的争论焦点,开始从“要不要更快接触”转向“如何达到接触标准”。技术共享、内部团结、跨文明协作能力建设,成为了新的关键词。尽管暗流与私心并未消失,但至少表面上,各国代表在议会上开始更多地讨论联合科研项目、教育资源交换、贸易协定优化以及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如气候变化、疾病防控)的议题。

然而,就在这看似走向理性和平缓的时期,一种新的、更隐秘的威胁悄然浮现。

首先是在格物院内部。一名参与“星辰钢”后续改进项目的年轻工匠,被发现在深夜试图用自制的、极其简陋的照相设备(基于透镜和感光材料)拍摄合金冶炼的关键参数记录。被捕后,他精神恍惚,声称自己并非受人指使,而是“晚上做梦时总听到一个声音,告诉他必须记下那些数字,醒来后就有强烈的冲动要这么做”。医学检查未发现其有精神病史或药物影响。

紧接着,安息泰西封学宫的一位天文学家,在观测站独自值班时,突然开始用观测仪器自带的记录笔,在珍贵的星图羊皮纸上反复书写一些无意义的、但结构类似“启蒙数据包”中某些符号的扭曲图形,直到被换班同事发现。他本人对这段时间的记忆一片空白。

类似的事件在随后一个月内,于咸阳、亚历山大港、新迦太基城等地发生了不下十起,涉及人员包括学者、技术工人、低级官吏甚至一名联盟议会的普通文员。他们共同的特点是:都曾不同程度地、直接或间接接触过“启蒙数据包”的解析成果或相关技术;事发前都有过短暂的精神恍惚或异常专注状态;事后大多记忆模糊或完全遗忘;其异常行为都似乎指向获取或记录特定信息。

“这不是间谍活动,”“溯源”小组兼新成立的“异常心智事件调查组”负责人卢修斯,在向嬴政和秦科汇报时面色严峻,“更像是……某种外部的、无形的‘信息采集’或‘行为诱导’。手段极其隐蔽,针对的是潜意识或短时记忆层面,甚至可能利用了数据包知识在接触者大脑中形成的某种……‘后门’或‘共振点’。”

“是‘守望者’系统在监控我们?”蒙恬问。

“不一定。”秦科沉思,“数据包的‘免责声明’提到过‘不干涉文明内部事务’。这种直接干预个体心智的行为,似乎与声明的超然姿态不符。更可能的是……其他势力。”

“星辰之子?”荆九立刻联想到。

“或者是……对‘守望者’系统或数据包同样感兴趣的、我们尚未知晓的第三方。”秦科目光锐利,“‘星辰之子’是引导者或监督者的可能性较大,但这种隐秘的、近乎精神控制的信息采集,手段显得……不那么‘正面’。也许,地球上散落的‘上古印记’,并不都是友好的。数据包带来的‘知识’,本身也可能吸引来某些……不速之客。”

调查迅速转向对“启蒙数据包”信息传播路径和接触人员的全面回溯与筛查,同时加强了所有关键机构和人员的精神状态监测与保密教育。一时间,联盟内部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对知识本身的警惕气氛。知识是力量,但来自未知源头的知识,也可能成为引狼入室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