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常年阴风,山风终日回旋低鸣。
传说此处曾有战神殒落,魂魄不散,成了这片岭地永不止息的风源。
山势蜿蜒,林木密布,道路崎岖,雾气浓时,前方五步便不见人影,极易迷失方向。
朝阳初升,金光被山间浓雾吞噬,仅余数缕微弱光线透过树隙斜洒下来,照在蜿蜒的青石古道上。
枝桠交错,藤蔓缠绕,鸟雀无声,野兽避迹。
林间诡静,令人心生警兆。
四周随行的马蹄声愈发沉重。
行至此处,连马匹都变得躁动不安,不断喷着热气,蹄下似有薄冰,将碎石碾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轨迹。
车帘半掩,光线不入,她的气息沉稳内敛,长发披落在肩,乌黑如瀑。
她盘膝而坐,静静调息,刚晋入凝气境的真气仍在体内缓缓流转,逐步融合、沉淀。
她的感知力如水波轻轻铺展开,宛如丝网一般笼罩车外百步范围,细细感受周围空气中每一缕波动——甚至包括林叶轻颤、风中粉尘流向的异常。
就在她即将收回神识时,前方林地的风流忽然“顿”了一下。
仅是一瞬,足以令她睁眼。
江承宴坐在车前,手扶车窗,神情从容却并未放松。
他今日着的是监察司配发的黑银内甲,外罩淡墨披风,衣摆随风轻扬,显得整洁有度。
他眉目如画,神情俊朗,然而那双眼,却冷得像冰。
“你也察觉了。”他没回头,却像能听见她眼神变化。
若小萌语声清冷:“这片雾,不对劲。”
江承宴轻轻点头,语气低缓:“按路线图,前方百里无村落、无岗哨,此地应无常驻人烟。
可从五里外开始,气流分层、野兽绝迹,马蹄声回荡异常……有伏兵。”
他食指轻弹,袖中弹出一道墨色符箓,悄然化入风中。
符纸轻飘,在空中凝滞半瞬,随即凭空燃起,化为一道反向波动的灵流。
江承宴眉心微蹙:“伏杀阵。三面包抄,人数不多,但手法老练,不是寻常山匪。”
“是针对我们的。”若小萌直接道。
江承宴没有否认,语气却忽然轻了几分:“落风岭,平时只有一种人会设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