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清欢寻理由,婉拒情意浓

清晨的纸钱还在飘,灯笼光晕一圈圈晃在青石板上。

云清欢的手指还贴着桃木剑柄,墨言那只手就悬在她手腕边,没碰她,也没收回去。

街上的锣鼓声一阵接一阵,小鬼们跳起了广场舞,音响震得连石狮子都跟着抖。可他们俩站的地方,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她终于动了。

不是后退,也不是抽身,而是把眼往下垂,盯着自己手里那把剑。

剑尖点地,沾了点灰,她用拇指蹭了蹭刃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到谁:“墨言……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她想说的第一句,但确实是卡在喉咙里最久的一句。

墨言没吭声,就看着她。

她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这回没躲。她知道他听得出这话里的逃避,可她还是得说下去:“我刚接手这么多案子,地府积压的冤魂还没清完,师父也说过,情之一字最误修行。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符咒和通灵罗盘,真没心思谈恋爱。”

她说得干脆,语气也稳,像是早就排练过。可手指却不受控地绕着剑柄打转,一圈又一圈,把缠在上面的红绳都搓乱了。

她不是不信他。她是信得太深了,才更不敢接。

从小到大,墨言就是那个跟她翻墙偷桃子、半夜陪她守观门、画符画到睡着还要顺好朱砂笔的人。他是她第一个能说“我不怕鬼”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从不说她“神神叨叨”的搭档。可正因为太熟了,她才更怕——怕一动心,就乱了节奏;怕一动情,下次他再替她挡刀时,她会手抖。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他因为她死。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是地府编外业绩专员,不是什么大小姐。我的KPI是送鬼归位,不是拍情侣写真。你要是哪天发现我为了约会漏了差事,害得哪个孤魂野鬼多飘三天,你能原谅我?”

墨言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终于把手收了回去,顺手掸了下袖口,动作很轻,像是拂掉一粒灰:“你说得对,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些游魂都送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不过你放心,我不走。你想当神婆,我就当你最靠谱的搭档;你想修道,我也能给你守山门。等你哪天想明白了——我还在。”

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肩膀靠上了石柱。灯笼光从他头顶洒下来,照得他眉骨那一块有点发亮。他抬头看了眼那盏幽蓝的灯,忽然笑了:“再说了,你抓鬼我要是不在,谁帮你扛雷球?上次要不是我接得快,你现在已经是焦炭清欢了。”

云清欢没笑。

她知道他在缓气氛,也知道他不想让她难做。可正因为他这样,她心里反而更沉。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忽然想起昨晚在洞里,他替她挡下那一刀时,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嘴里还说“没事,死不了”。那时候她没多想,只觉得兄弟就该这样。可现在回头想,哪有兄弟会为别人豁命还不喊疼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说“对不起”?可她没错。

说“谢谢你”?可这谢字太轻了。

说“我也喜欢你”?可她不敢。

她最后只是轻轻把剑插回腰间的布套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那……咱们继续干活吧。判官说东区还有三起滞留案,今天得走一趟。”

墨言点点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行,我陪你去。顺便看看有没有顺路的小吃摊,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