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阳光下的新生

护士很快进来检查,更换药液时,夜清鸢瞥见自己左肩上的疤痕,那是五年前在伦敦推开司徒冥留下的枪伤,疤痕已经很浅淡了。

夜清鸢低头看着自己右胸上的伤口,动作大了一些,伤口传来钝痛,缓了片刻,她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抬头对司徒冥说:“你看,这下对称了。”她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左边一枪,右边一枪。”

司徒冥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撞在桌角,溅出的水打湿了他的袖口。他转过身,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愤怒,更多的却是密密麻麻的愧疚,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这很好笑吗?”司徒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夜清鸢,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子弹再偏三厘米,你就……”

司徒冥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疼得发紧,如果子弹再偏几分,这会他们就不在医院,而是在墓地给她开追悼会了。

夜清鸢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看着司徒冥紧绷的侧脸,轻声说:“我知道。但当时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让你有事。”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守护着她,一次次把她从危险里拉出来,一次次穿过枪林弹雨带她回家。

“凭什么?”司徒冥猛地提高声音,眼眶通红地看着她,“凭什么每次都要你替我挡枪?凭什么你的命就可以拿来冒险?夜清鸢,你是不是疯了?六年前也是这样,你没长心吗?不会为自己考虑吗?”

天知道当他将西蒙抓捕归案回到病房看着她苍白的脸时,心中的无力感有多揪心。要不是监护仪器上的指标正常,要不是她还有呼吸,他真以为夜清鸢就这么没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六年前也是这样。上一次是穿透肩膀,这一次是直接穿透肺叶,没进ICU,已经是奇迹了。他怕,他怕她醒不过来,怕她一直这么睡着!

司徒冥的质问像带着刺,扎得夜清鸢心口一疼。她张了张嘴,想说:“平时一直都是你保护着我”,却被司徒冥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皇甫封说得对,我的职业太危险了,不适合……”他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用力抹了把脸,声音疲惫而沙哑,“不适合把任何人卷进来,尤其是你。”

司徒冥这会才能明白,明白皇甫封当初说的话有多准确,就像皇甫封这样有能力,有资本的男人,都能让夜清鸢成为别人要挟他的目标,更何况自己呢。

这么多年,他抓了多少穷凶极恶的犯人?哪个人背后没有一点势力?像他们这种拿命赌日子的人,都是睚眦必报的。即使他以后退居二线,注定会有很仇家寻仇,他没法百分百保证夜清鸢的安全,他真的不适合夜清鸢!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夜清鸢看着司徒冥紧绷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去年在华国,他突然改变心态的原因。

夜清鸢不解,皇甫封什么时候和司徒冥讨论过自己?一年前第一次结伴出行的时候吗?他们聊了什么,能让司徒冥觉得自己和他不合适?

当时的司徒冥只当皇甫封为了抢夺夜清鸢才会说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最直白的保护。而他自己,却一次次让夜清鸢置身险境。没想到,皇甫封在一年前就对夜清鸢用情至深了。

夜清鸢还想说什么,但是身上的疼痛让她觉得呼吸都难受,她微皱着眉,慢慢呼吸,以减轻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