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刚进行到一半,两辆印着“城建监察”的面包车突然冲了进来。
车门拉开,下来七八个穿着制服的大汉。
领头的是个胖子,腋下夹着个黑皮包,一脸横肉。
“停!都给我停下!”胖子指着正在吊装的工人吼道,“谁让你们在这儿施工的?有许可证吗?有高空作业资质吗?”
工头从楼顶探出头:“我们是市政府重点工程……”
“少拿鸡毛当令箭!”胖子吐了口唾沫,“我是市建委执法大队的。这小区是老旧建筑,屋顶承重没经过鉴定,严禁私搭乱建!都给我拆了!设备全部扣押!”
几个执法队员就要冲上去抢工人的工具。
人群骚动起来。
好不容易看到点回本的希望,这又要被掐灭?
陆沉的车刚到路口,就看见了这一幕。
“陆市长,是王书记的人。”司机小王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紧,“建委那个胖子叫张大炮,是王建平的小舅子。这是故意给您上眼药呢。”
这一招很阴。
不说项目不行,就卡你程序。你要鉴定承重?行,排队吧,排个三年五载,黄花菜都凉了。
陆沉没下车。
他看着窗外那个嚣张跋扈的胖子,拿出了手机。
没打给王建平,也没打给市局。
他翻出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那是京城的区号,转接的是汉东省省长办公室的私人线路。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我是陈国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带着点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陈省长,我是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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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让外面的吵闹声传进去一点。
“怎么?去明州还没一周,就来找我诉苦了?”陈国栋似乎笑了一声。
“不是诉苦,是报喜。”陆沉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家常,“明州的非法集资案,我想了个法子。不光能解决债务,还能给省里搞个样板工程。”
“哦?”
“分布式光伏。”陆沉看着那个胖子正要把一位大妈推倒,“利用闲置屋顶发电,就地消纳。我不占地,不烧煤。只要这个项目做成,汉东省就是全国第一个实现‘绿色能源社区’的省份。这在发改委那边的分量,您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陈国栋是搞经济出身的,对“能源结构调整”这个词极其敏感。这正是国家下一步的战略重点。
“你需要什么?”陈国栋问。
“不需要钱。”陆沉看着那个胖子正指挥人要把吊车锁上,“只需要一点……效率。明州市建委这边觉得这属于违章搭建,要把设备扣了。我怕这一扣,西门子那边的考察团来了,看到的是一地鸡毛。”
“把电话给现场负责人。”陈国栋的声音沉了下来。
陆沉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张大炮正骂得起劲,看见陆沉过来,眼皮翻了一下:“哟,陆副市长。这可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这是规矩。王书记特意交代的,安全生产大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