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言峪看着陆怀川离去的身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的肩膀浑然一松。
终于理自己了啊,他终于理自己了。
是不是,自己还没到无医可救的地步?
萧言峪病态地想着。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唾沫也是有味道的吗?为什么吞咽之间,尽是苦涩。
多么可笑。
他堂堂一国天子,居然因为一个臣子愿意回头而心生庆幸。
哪怕说出了那么大逆不道的话。
多可笑,多可悲啊。
明明自己才是君王啊。
可是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疏离又谦卑的样子,他像一股气打在棉花上。
偏生哪哪都挑不出错来。
人家该干的事都干得好好的,只是不再和他有距离罢了。
每一次朝会他都怕看到陆怀川,之前是陆怀川和谢宁安。
一个比一个恭敬,一个赛一个谦卑。
呵。
可笑啊,可是偏偏就是这么荒唐,他居然怕臣子。
怕臣子对自己不再炙热的眼。
他明明终于拥有了这天下,他们曾经在东宫,后来在听泉居,再后来在王府那论起谋划和天下就炙热的双眼。
是啊,他怕。
怕到最后,他们都转身离去了。
那他就成了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所以,当陆怀川今日终于跪在御前,哪怕言辞不敬,哪怕话很难听。
他心中还是略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和安心。
他回来了。
陆怀川还是回来了。
还愿意为这江山,押上性命和前程。
他也不算一无所有。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谢宁安,比粮草先收到的,是这个消息。
他拿着信,攥得信纸都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