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竟是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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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沉，一个满头银丝夹杂着少许黑丝的女人托着一个又大又圆的背。

偷偷摸摸东张西望，手里揣着什么东西，走进皇宫的大门。

她手一推，文易竟从正面感受到大门敞开。

“郡主？”这个年老的女人竟是他的娘亲。

齐安郡主。

郡主透过她在看什么。

还没等文易转身，郡主眼睛突然一亮，“守儿！”

这个熟悉的称呼让文易心中一跳。

然后无限加速，差点让她喘不上气。

她回过身，看到一个微笑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的人。

整个室内昏暗，两把太师椅中间放着一只小只，他的手肘刚刚好靠在上面。

他微笑着，在这个昏黑的地方，只有他白皙的脸多了颜色。

“守儿！”齐安郡主看着里面的日子，快步进去，“我的守儿！”

是患有痴呆病的她。

文易想着，深呼吸几口，试图让自己不要那么窒息。

她看见陆清守口中说着什么，但是她听不清。

只见齐安郡主摸着袖子，一道银光从他手中一闪。

是一把小刀。

”给，我们守儿在宫里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她神秘兮兮地将小刀塞进陆清守的手中。

口中絮絮叨叨个不停。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在宫里娘亲帮不上你什么。”她眼神带着爱怜，抚摸着陆清守的鬓角。

“娘知道你难过，你心里苦啊。宝宝。”郡主嗫喏这嘴角，知道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很过分，她慌乱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捏着自己的衣角，“宝宝，仲漪要入宫了，你在宫里多看护他一点。”

随着话出口，她的头越发底压低。

还没等陆清守再次出声，她又急急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距离一寸平行，急急补充，“一点，一点点就好。”

陆清守笑着看向她，“好，娘亲。”

几乎同时，齐安郡主整个背塌了下去，头低低挨着，整个人像一朵层层叠叠堆积的花边过了花期的白色山茶，焦黄了变。

明明室内无风，却让她花白的头发微散，“守儿……再叫娘一声娘可以吗？”

似乎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远，陆清守再次张开嘴“娘。”

这一声，文易终于彻底听清。

她睁开眼，枕头已湿了一片。

若是他和郡主都活着，他现在也才五十八。

肯定能看孙女成婚的。

那时候，郡主是不是真的会入宫叫他护着弟弟的孙子。

可是他没有活到看孙女娶弟弟孙子的时候啊。

文易伏在床上，一抽一抽哭泣出声。

还真是上了年纪，第二日上朝，整个人就浑身无力。

“文相要好好照顾身体啊。”身后的吏部尚书关切问道。

文易“嗯”了一声，还带着长长的鼻音，“谢谢大人关心。”

一夜多梦未眠，整个朝会都无精打采的，压根集中不了精神。

散朝后，就被陛下喊去御书房。

“文相，坐。”总管公公早在文易进来就被陛下示意搬来凳子。

文易谢恩完落座。

萧昭明打量着她，凝望她的脸。

眼睛红肿，眼瞳泛着红血丝，脸也微微水肿。

“文相昨夜休息不好？”

“嗯。”文易吸了吸鼻子，如实回道。

她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着的。

“梦见什么了？”萧昭明微微笑着问道。

“梦见郡主了。”

萧昭明手一顿，“哪位郡主？”

“齐安郡主。”

她的外祖母。

“她……大人梦见她什么了？”萧昭明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梦见她进宫和……殿下说，要好好照顾陆仲漪。”

“哐当”萧昭明竟失手摔碎手边的砚台。

“还有别的吗？”

“她送给殿下一把刀，要他……好好保护自己。”说到自己，她赶紧蹙起眉心，让眼泪不掉下来，也微微控制住自己声线不再颤抖。

“外祖母可真是……”萧昭明低低喃喃，“父后都走好多年了。”

她扯起一个弧度，“朕会亲自去和舅舅商量的。”

这一次，一定不会再有人重复父后那条路的，“一定不会的。”

“听闻外祖父当年给父后说的亲事是一个姓王的大人家的小姐。”萧昭明突然开口。

文易心中又是一跳。

“嗯。”

“当年，文相可知为什么中途崩了？”

萧昭明几乎话落，文易就开口，“当年在朝堂上，先帝问了殿下可曾婚配，王大人说没有。”

这一切，她记忆太深太深了。

当年，若是他和王小姐顺利成婚，婚后过得很好很好。

她，一定不会去打扰的。

可是……没有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