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莉莎在中间作为温暖的缓冲区和翻译官,即使是以能言善道、情商高超、擅长沟通着称的白鹭千圣,也很难从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拒绝融化的凑友希那这里,撬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或真实的情感流露。
她的问题往往只会遭遇友希那冰冷的沉默,或是几句极其简洁、近乎程式化、能瞬间终结话题的冰冷回答。因此,千圣选择绕过她这座冰山,直接去找性格更开朗柔软、也更愿意打开心扉分享的莉莎。
对此,友希那选择了默许。她无权,也不想干涉莉莎的决定和自由。莉莎似乎并不排斥这部剧的拍摄,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愿意去回顾和分享当时的心情。
这是莉莎的选择,正如曾经她帮助朝斗瞒着大家一样。
当然,尽管对白鹭千圣的接近方式感到本能的不快,但友希那自己……却在一个人的时候,在家里那间只有音乐设备的寂静房间里,默默地、反复地观看了很多遍《伞》的第一部。
剧中的情节与现实相差甚远,那个关于绝症、沉默守护和生死离别的故事,只是极其有限地取材于他们真实经历的某个碎片,并进行了大量的、面向大众的戏剧化渲染和改编,加入了更多催泪的煽情桥段。
但是,千圣有一次在试图与她进行极不顺利的沟通时,说过的一句话,却意外地穿透了她的防御,留在了她的心里:
“高桥导演说,具体的故事和人物可以虚构,但核心的情感是互通的,即使剧情千差万别。我相信这一点,所以我希望能触碰到那份真实的情感,而不是仅仅模仿悲伤的表情。”
这句话,友希那在内心深处,某种程度是诡异地认同的。
当她独自坐在屏幕前,看着剧中那个小女孩在滂沱大雨中,固执地、一次又一次地为那个早已永远不会回来的男孩撑起伞时;
当她看到女孩眼中那种混合着巨大思念、深沉悔恨、无边孤独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失落与绝望时……即使故事的人物、背景、细节与她的现实毫无相似之处,但那核心的、关于“失去”的尖锐痛楚,那种在命运巨轮面前渺小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珍视之物逝去的冰冷感觉,却奇异地穿透了虚构的叙事,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深处某个从未愈合的伤口。
仿佛两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几乎将她整个世界撕裂、埋葬的剧烈伤痛,又一次隔着漫长的时光,冰冷而清晰地浮现出来,缠绕上她的心脏。
每一次观看,都像是一次无声的、自我惩罚式的缅怀,也是一次细小而持久的刺痛。她在那部剧里,寻找着某种虚幻的共鸣,也承受着某种真实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