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向两位被震撼的听众解释那玄妙得近乎诡异的体验,语速缓慢而混乱:“刚刚我闭上眼……不是我在创作……是有人在‘唱’给我听,是有人在‘弹’给我听,歌词……也是有人‘给’我看的。一切,都发生在刚才那一瞬间,非常清晰……就像……就像收音机调对了频道的那种豁然开朗。”
他抬起头,眼神中混合着恐惧和一种奇异的兴奋,“这不是记忆……这更像是……奇迹,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送往现在的奇迹。对,一定是这样!”
他猛地抓住这个想法,眼中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指引的灯塔:
“这首歌叫《约定》!这是在提醒我!提醒我约定!和谁的约定?什么样的约定?”
他激动地自问,但这份突如其来的兴奋如同昙花一现,很快被更沉重、更冰冷的现实压垮。他想起了医生的话,想起了脑中的阴影,那悬在头顶的、预示着终结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灿烂的光芒从他眼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黯淡和疲惫,肩膀也微微塌了下去。
可是……他还有时间去履行什么约定吗……也许这奇迹,只是来提醒我……时间不多了……最后一句近乎呢喃,充满了苦涩。
虹夏这时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冲到朝斗面前,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激动:“朝斗同学!你的键盘太厉害了!这首歌也超——级棒!简直……简直就是专业级的!请务必加入我的‘结束乐队’吧!我需要你这样的队友!”
她的邀请热情而真诚,充满了对音乐最纯粹的向往。
朝斗看着她充满希望的脸庞,内心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他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歉意解释道:“谢谢,虹夏。但是……我已经加入了一个乐队。我不知道一个人是否可以同时加入两个……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我可能……我还有点事,无法做出任何长期的承诺。”他不想在可能即将到来的离别时刻,给新认识的朋友带来更多的悲伤和遗憾。
虹夏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像被云层暂时遮住的阳光。但她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用力摇了摇头,再次露出乐观而温暖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惋惜:
“没关系!能听到这么棒的演奏已经很幸运了!就像中了彩票一样!祝你现在的乐队一切顺利!”
她的善良和阳光让朝斗心中微微一暖。
而凉,则始终眉头微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眸低垂,沉浸在深度的思考中。她敏锐的音乐直觉和广博的聆听经验,让她从这首《约定》中捕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却又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曲风的结构,某些标志性的、充满张力的和弦进行方式,歌词中那种极致纯粹、强烈的信念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埋于底的色彩……这一切的指向性非常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