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的故事,就那么一点点,短得一只手就能数完,弱的仅仅是一个NPC嘛。”
有咲的声音开始有一点抖了,可她还在说。
“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不想去呢。窝在家里,不想出门,不想见人,觉得外面的世界很麻烦,觉得和人打交道很累。可他就那么站在门口,说‘市谷同学,你会弹钢琴嘛,来加入我们乐队吧,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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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我原本说了不想去了,还站在那儿不走。后来去了,去了之后发现,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osaria的人,都挺好的,排练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走,把所有的设备都检查一遍。我问他为什么不先走,他说‘你是女孩子,一个人留到最后不安全’。”
她的声音更低了。
“那时候我才多大?他也才多大?就说出这种话。”
沙绫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后来他出事了,我那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能做什么,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灭火,只能在家里坐着,等他醒过来的消息,再后来,他‘死’了。所有人都在哭,可我没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就觉得……好像还没结束。好像他还会回来。”
她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带着一点自嘲。
“结果他真的回来了,以另一个身份,另一个名字。可我还是认出来了,不是因为他的脸,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还是那样,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可其实什么都在乎。”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沉默的灯光。
“所以啊,我从来就没抱过什么希望,他的世界里,有那么多重要的人。我只是其中一个,还是排在末尾的那个。他可能早就忘了,忘了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忘了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忘了那个站在门口不肯走的下午。”
有咲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对面没有声音了。她转过头,愣住了。
沙绫站在那里,眼泪从她脸上无声地滑下来。不是那种大颗大颗的掉,是安静的、压抑的、从眼角渗出来的那种。她没擦,就那么站着,眼泪流过脸颊,滴在衣领上。
“沙绫……你怎么了?”有咲慌了,伸手去拉她的袖子,“你怎么哭了?我说那些话不是在——”
“不是因为你。”沙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她蹲下来,蹲在舞台中央,蹲在那片苍白的光里。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我以前很天真。”她说,声音闷闷的,从膝盖后面传出来,“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排练,演出,吵架,和好,一起吃面包,一起在舞台上流汗,觉得这就是永远,永远就是这样的,可后来我才知道,一辈子是很脆弱的,一不小心,就碎了。”
有咲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坐到后面当鼓手。那根电线就不会落在他眼前,他就不会被电到,不会在舞台上摔下去,不会……在他以为的人生尽头,还要承担那么多的苦痛。”
她说不出那个词。
“都是我害的。”沙绫的声音哑得像被什么东西磨过,“都是我害了他,是我没打好,是我让他替我坐上去的,是我……”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缩在膝盖后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有咲蹲下来,蹲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是你的错啊……”她说,“那是个意外,谁都不想那样的。”
沙绫摇了摇头。
“可如果不是那个意外……”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有咲,“我和他之间,还会有那么深的羁绊吗?”
有咲愣住了。
沙绫看着她,眼泪还在流,可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复杂,像是笑,又像是哭。
“他住院的时候,我每天都去看他。坐在病床边,跟他说今天学校发生的事,说面包店新出了什么口味,说Rosaria的大家今天又练了什么新曲子,他有时候醒着,有时候睡着,醒着的时候就听我说,睡着的时候我就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