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就停了。
来不及。
从场馆到羽丘单程二十分钟,来回四十分钟,等益木送完第一个人再回来接第二个人——第二个人早已经赶不上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沉默。
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多惠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看着朝斗,看着益木,又看了一眼背上的琴盒——然后那双一向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黯下去。
摩托车的后座只有一个位置。
她和朝斗,只能有一个人坐上去。
两个人,几乎一样的时间点,都急着赶回羽丘——一个要去赴Popipa四周年的舞台,一个要去赴和友希那的约定。
但只有一个人能到。
朝斗看着多惠。
多惠的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不甘,只是一种迷惘——像是忽然被推到了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面前,不知道该往哪边填。
她下意识地把琴盒的肩带攥紧了一些,那个动作很小,但朝斗看得一清二楚。
他怎么样也说不出我走了,你坐电车这样的话。
因为他知道电车的结果——来不及,让多惠去坐电车,等于让她放弃Popipa四周年的舞台,而他——他可以坐上益木的摩托车,二十分钟内赶到羽丘,看到友希那的演出,赴那个约定。
可这一切是他推波助澜的成果。
多惠加入这个乐队,今天会来到这个舞台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朝斗为她进行的引荐。
刚才和CHU2对峙的时候,是他先开的口,他坚持要走,多惠顺水推舟站到了他这边。如果不是他先挑起来,多惠可能还在犹豫要不要跟CHU2开口;
如果不是他,CHU2的安可也许已经开始,多惠来不及走也只好留下——虽然那也意味着错过Popipa的演出,但至少不会被推到两个人只能走一个的选择里。
是他把多惠也拉到了这条路上。
现在他要说我走你留下?
那和把多惠推入两面烤的状态又什么区别……
即使,现在朝斗疲惫的很,但是他理性的大脑还是分析出了当下最适合……最正确的答案。
就像过去做过很多次的那样……
小主,
朝斗的手指在发抖,这次跟打鼓的余颤毫无关系——是从心底涌上来的、让浑身失去力气的颤抖,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闪过友希那的脸——猫猫咖啡厅里她伸出小拇指的可爱样子,她说这是约定时微微发红的耳尖——那些画面像一列失控的列车冲过来,他几乎被撞得站不住。
可他转头看到多惠——她站在那里,背着琴盒,手指攥着肩带,眼睛里全是茫然——那个画面也重重地撞在他胸口上。
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