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
“单王”这顶帽子,原来比探照灯更烫。
老郑发来一段语音,15秒。
“部里决定明早八点在‘公安部刑侦局’抖音号发布名单,你什么都不用说,也别说。”
李朝阳用左手把语音转成文字,看完又删掉。
他知道,只要官方开口,舆论就会像山洪一样冲下来。
好的、坏的、甜的、辣的,一并灌进他的雨衣领口。
四点五十,他终于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坐下,要了一杯4块钱的热豆浆。
店员在打哈欠,电视却亮得刺眼——
CCTV13《午夜新闻》正播“朝阳之路”纪录片片段。
画面里,他穿着外卖制服,在雨夜骑行,旁白说:
“……他用两个轮子,丈量城市温度;用一份名单,挽救两百个家庭。”
李朝阳盯着屏幕,像看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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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浆烫嘴,他咽得太急,喉咙被烫得生疼,眼眶却莫名其妙发酸。
手机震动,阿鬼发来一条微信定位,附带一张自拍。
定位是昆明南站,背景是即将发车的D3804。
“朝阳哥,我回老家自首,我妈在出口等我。谢谢。”
照片里,阿鬼剃了寸头,伤疤在头顶像一条裂开的河。
李朝阳把豆浆杯捏扁,丢进垃圾桶,回过去两个字:
“保重。”
五点半,天空泛起蟹壳青。
他检查电量:剩余23%,足够撑到医院。
父亲今天要做第四期化疗,他答应母亲七点前送粥过去。
可刚出便利店,系统又派来一张“预约单”——
6:00-6:30,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部,一份皮蛋瘦肉粥+奶黄包。
备注栏写着:
“李师傅,如果来得及,请帮我在楼下花店带一束向日葵,我姐今天出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