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狼狈。耿清衣衫碎裂不堪，一条胳膊已然断掉，肉身残破，唯独意志依旧坚挺。

鹿凝当即抬手，打算动用力量替他修复伤势，手腕却被苏雅一把按住。

“你要是不想让他当场出岔子，就别贸然出手，让他自己渡过这一关。”

鹿凝眉头紧锁，满心疑惑：“方才你不是已经出手清扫杂兵了？”

苏雅缓缓摇头：“我们只解决了一众小喽啰，最后的首领，必须由他亲手来对决。”

话音刚落，那最终BOSS裹挟着威压缓步逼近。

耿清尚且没理清眼前的局势，身体已经凭着战斗本能猛冲上前。

鹿凝实在放不下心，下意识紧随其后护持。

苏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总不信任同伴的实力？咱们之前不是说好，朋友之间要彼此信赖吗？”

鹿凝轻轻摇头：“无关信任与否，我只是怕他扛不住。更何况他如今身受重伤，状态太差了。”

苏雅神色复杂，迟疑着要不要把背后的隐情和盘托出。

鹿凝一眼看穿了她的纠结，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你若是愿意把真相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搭把手。”

苏雅眸光骤然一亮：“你拿什么保证一定会帮我？”

“放眼这片神界，除了我，再也没有人愿意站在你这边。孤身一人，多一个靠山总归不是坏事。”鹿凝语气平静，“这么久相处下来，我看得明白，你并不是滥杀无辜之辈。”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何会闹出这么多事端。你不愿主动坦白，我不会强行追问，可欠下的因果罪孽，终究无法一次次轻易抹平。”

苏雅沉默着点了点头。

鹿凝也从来不是假意行善。她之所以愿意给对方留余地，是查到一桩怪事：苏雅收容了所有死于她手下之人的残魂，非但没有囚禁折磨，反而耗费灵力净化魂魄。

这些由妖兽蜕变而来的魂灵，净化之后凝聚成形，得以在神界各界担任神职。

死在她手中的一众生灵，最后尽数得以超脱飞升，称得上一桩千古奇闻。

每次想起这件事，鹿凝都心绪纷乱，实在分不清，苏雅究竟是恶人，还是藏着苦衷的异类。

苏雅看着她那表情不由得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