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抓住了锁链。
起源之力顺着锁链疯狂涌入,不是破坏锁链,而是反向注入,强行给安子轩补充枯竭的永恒本源。同时,崔十四的另一只手按在安子轩胸口,轮回之力开始修复他体内被终焉能量侵蚀的伤势。
安子轩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崔十四染血的脸。
“你……来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我说过会来。”崔十四咬着牙,背上的黑网还在持续施加压力,每一秒都像有亿万根针扎进骨髓,“别说话,保留力气。”
“没用的。”安子轩摇头,“锁链和祭坛核心绑定了,强行切断会引发终焉能量暴走,整个维度都会崩塌。”
“那就连祭坛一起拆了。”
“你做不到。祭坛的核心是……”
“是终焉之眼本身。”崔十四接过话,“我知道。但谁说一定要拆?”
他抬起头,看向祭坛外的老者。
老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变化——不是惊讶,是困惑。他不明白崔十四要做什么。起源之体再强,也不可能对抗终焉之眼本身。那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是万物终结的具现化。
但崔十四没打算对抗。
他打算做一件更疯狂的事。
“安子轩。”崔十四低声说,“还记得在故乡时,那个守护者说的话吗?他说实验室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以为起源之体诞生后,会受他们控制。”崔十四笑了,笑得很肆意,哪怕嘴角还在淌血,“但他们没算到,起源之体真正强大的不是力量,是……选择权。”
话音落下的瞬间,崔十四松开了抓着锁链的手。
不是放弃,是改变姿势。他双手同时按在祭坛地面上,整个人俯身,额头抵着冰冷的祭坛石板。
然后,他开始融合。
不是融合安子轩,是融合祭坛,融合终焉之眼,融合这个他们用来囚禁他的终极陷阱。
起源之体的本质是什么?是轮回、永恒、时间三体合一。但更深层的本质,是“起源”,是万物之始。而终焉是什么?是万物之终。
始与终,本就是一体两面。
实验室想用终焉克制起源,想用终结压制起始。但他们忘了,没有起始,何来终结?没有生,何来死?
崔十四要做的,不是对抗终焉,是接纳终焉。
是将终焉之力,也融入起源之体。
这个过程比融合安子轩和晨曦痛苦百倍。
终焉能量是纯粹的毁灭意志,它憎恨一切存在,憎恨生命,憎恨法则,憎恨所有不是“虚无”的东西。当崔十四主动吸收它时,那感觉就像把亿万根烧红的铁钉钉进灵魂,然后在钉子上浇灌滚烫的岩浆。
他听见自己在惨叫。
但他的双手没有离开祭坛。
起源之力全力运转,在体内构建出一个全新的平衡——不是压制终焉,是给终焉一个位置,一个在万物循环中应有的位置。就像四季有春夏秋冬,生命有生老病死,宇宙有创生与终结。
这是轮回的真谛。
也是起源的真谛。
祭坛开始震动。
不是崔十四引发的震动,是终焉之眼本身的震动。这个存在了无数岁月的万物终点,第一次感受到了“起始”的气息。两种截然相反、本应互相排斥的本源力量,在崔十四体内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融合。
老者脸色大变。
“阻止他!他在污染终焉之眼!”
三十六位研究员同时启动攻击程序。子祭坛上射出更多黑色光束,这次不是编织成网,而是凝聚成三十六把终焉之矛,矛尖直指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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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矛在距离崔十四还有三米时,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挡住,是……被“安抚”了。
崔十四身上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气息。那气息既有万物的生机,也有终结的死寂;既有时间流淌的律动,也有永恒不变的静谧。终焉之矛在这种气息中开始软化,分解,最终化作纯粹的能量,被崔十四吸收。
老者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这不符合数据模型……终焉与起源不可能共存……”
“你们的数据模型里,有‘爱’这个变量吗?”崔十四抬起头。
他的眼睛变了。
左眼是纯粹的金色,倒映着万物初生的景象。右眼是纯粹的黑色,倒映着万物终结的景象。而瞳孔深处,冰蓝色的光芒如星辰般闪烁。
那是安子轩的光芒。
“你们计算了一切,计算了力量,计算了法则,计算了所有可量化的东西。”崔十四缓缓站直身体,捆在他背上的黑网早已无声消散,“但你们没计算人心,没计算情感,没计算一个人为了守护另一个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伸手,轻轻一扯。
捆住安子轩的永恒锁链寸寸断裂。
不是被暴力扯断,是锁链自己“选择”了断裂。因为锁链也感受到了那种气息,那种让它觉得“该放手了”的气息。
安子轩坠落,被崔十四稳稳接住。
“还能动吗?”崔十四问。
安子轩看着他异色的双瞳,点了点头。
“那就帮我一把。”崔十四说,“终焉之眼太大了,我一个人吞不下。永恒法则擅长稳固和承载,你来当容器框架。”
安子轩明白了。
他没有犹豫,双手按在崔十四背上。冰蓝色的永恒本源如潮水般涌入,在崔十四体内构建出稳定的框架,让那些狂暴的终焉能量有地方安放,不至于撑爆身体。
两人背对背站立,一个面向终焉之眼的黑暗,一个面向三十七个维度的毁灭景象。
然后,同时发力。
吞噬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