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诺的心随着这个问题,猛地一缩,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尖微微陷入了肉里都没察觉。
这个问题正好戳中了她心里最没把握的地方,她既担心说出实话,会刺激到刚醒来的葛安夏,又实在没法对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撒谎。
过了好一会儿,叶一诺才稳了稳心神,压下翻涌的情绪,放柔声音回答道:“阿姨,我叫叶一诺,是冀北人,今年……二十二岁了。”
……
“二十二,冀北……莹莹如果还活着,也应该这么大了。”
葛安夏缓缓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浮上来,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刘永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刘永民立刻明白过来,俯身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听了两句之后,直起身对着叶一诺歉意一笑,解释道:“叶同志,抱歉,我和安夏之前有个女儿,只是她在小时候就去世了,要是那个孩子还在,差不多也该是你这个年纪。”
这话一出口,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一向活泼的刘念都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齐阿姨悄悄抹了抹眼角,走到窗边背过身去。
叶一诺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鼻子酸得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哪怕她早就知道,自己就是两人本该死去的那个孩子,但当她真的听到葛安夏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情绪翻腾。
葛安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分,叶一诺压下情绪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胳膊,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姨,您别激动,您刚醒,不能有情绪波动。”
“我没事儿……我不激动。”
葛安夏说着话,抓住了叶一诺的手,她的手很凉,夹杂着病人体虚的汗,轻轻握住时微微发颤,她用力攥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叶一诺,突然问道:“孩子……你的腰上,是不是有一块小小的月牙形胎记?”
闻言,叶一诺神情猛然一震,下意识用左手捂住后腰。
这处胎记,还是她小时候,叶老爷子告诉她的,当时,老爷子反复强调,这个浅褐色的小月牙胎记,或许会成为未来她与家人相认的唯一标志。
因此,这些年来,叶一诺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自己有这块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