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与之对战时,他拼尽全力,全靠那件天阶法宝苦苦周旋,才勉强不落下风,可如今这让他忌惮三分的强敌,竟被金色星陨砸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这般落差,让赤阳子心头竟生出一种荒诞之感,什么炼虚境蝼蚁?
一旁的清玄子则怔怔无言,心中感慨万千。
这九曜镇神阵的高深玄妙,他就见识过了。正让他豁然开朗的,却是陈前辈那一手障眼法。
以虚妄遮蔽曜日成型之兆,硬生生麻痹了妖族一众强者,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落入绝境。这等智谋与手段,远比阵法本身更让人心折。
试想,这便等同于以金丹之境的修为,仅凭超凡的阵法造诣,便牵制甚至重创了元婴级别的强敌。
阵法之威带来的是视觉与实力上的震撼,而这份谋定后动、算无遗策的心智,却让他对“实力”二字有了全新的认知,那份震撼,更显深远。
一旁的楚昊天,正被身旁的护山长老搀扶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从剿灭伏念道人还显得游刃有余。
再到被砚书埋伏便已受伤不轻。
这最后一场大战,自始至终都靠着他一口精血吊着的毅力硬撑,此刻大阵功成,那股强撑的劲头骤然散去,他只觉浑身骨头都似散了架,终于能卸下这千斤重担。
他勉强凝神内视,只觉体内经脉紊乱如麻,灵力枯竭见底,更要命的是,大道根基已遭重创。
跌境已是板上钉钉的小事,他心中清楚,以这般根基受损的程度,今生怕是再无望触摸合体境的门槛,修行之路,近乎走到了尽头。
可当目光望向曜石城的方向,楚昊天脸上却没有半分颓丧,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他探手取出一壶醉流霞,拔开塞子仰头便豪饮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灼烧着五脏六腑。
身边护山长老沉声道:“日后这雨神州,也无需再陷入与妖族大军的苦战了。”
楚昊天并未回应,只是手腕一翻,将壶中剩余的半壶醉流霞高高举起,而后猛地倾洒而出。晶莹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冽弧线,凭空落入下方人间,似在祭奠逝去的亡魂,又似在庆贺这场惨胜。
“宗主,还有宗门里的几个老东西,安心走吧。”
“这天阙宗,还有整座雨神州,我们守住了!”
除了楚昊天等人之外,雨神州各处的天际之上,亦有无数修士正遥遥注视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