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来,来了!”
沈听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跟上许知意的脚步。
他根本不敢看前方黑暗的山路,可又忍不住回头,望向那片被蜂群与诡异虫潮淹没的战场中心。
看见风清独自苦战的身影,沈听白的心里面翻涌着恐惧,愧疚,还有一种让他几乎想要逃避的羞耻感。
这感觉......又来了。
就像一根生了锈的针,不轻不重地扎在心尖上,不致命,却磨人得很。
它总在这种时候冒出来。
当他看着别人挡在前面,自己只能像个包袱一样被拖走的时候。
“我讨厌废物。”
叶清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清晰得仿佛此刻她就站在身边,用那双漂亮却冷淡的眼睛看着他。
不知为什么,每次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拖累别人的时候,这句话就会鬼魅般地浮现。
可紧接着,另一个更冰冷的事实,像兜头浇下的雪水,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
[道缘]......
他连最基础的[道缘]都没有。
不像老丁,不像南宫,他沈听白,彻头彻尾,就是个普通人。
在这超出常理的世界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脆弱和需要被保护。
冲上去?
拿什么冲?
兜里皱巴巴的纸,还是那根笔?
除了让风清分心,让许知意多一个累赘,还能有什么结果?
添乱......
只会添乱!
这个认知比“废物”二字更锋利,割得他心脏抽痛!
万般不甘,千种愧疚,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铅块,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蜂群和黑暗笼罩的区域,风清的身影在其中闪烁,剑光已不如最初那般圆融凌厉。
沈听白猛地转回头,牙关咬得死紧,眼眶酸涩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泪。
他只能迈开步子,跟上许知意决然前行的背影。
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拖拽着千斤的重量。
不是恐惧山的黑暗,而是背负着那份眼睁睁看着同伴苦战,自己却只能转身逃走的,沉甸甸的无力。
风清这边,情况也越发凶险。
最初的刺痛早已转化为一种更阴损的侵蚀感。
那些细若牛毛的蜂刺,看似无碍,实则每一根都带着麻痹特性,正悄无声息地沿着他的经络游走。
他的衣服上,此刻若是细看,早已布满了无数针尖大小的,几乎肉眼难辨的细微孔洞,对应的皮肤下,则是一片片不正常的青灰色,正在缓慢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