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苏川发现,这些小崽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
小师弟出手果断,快如闪电。
阿福力气大,剑势沉。
第三个叫小舟,心思细,会观察。
第四个叫阿宁,剑法最稳,不急不躁。
他们每个人,都像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
埋在这座山里。
等着阳光,等着雨露,等着时间。
等着长大。
太阳慢慢升起来,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空地上。
几个小崽子打完了,坐在地上喘气,叽叽喳喳地聊着。
“丁师兄好厉害!我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我也是!他躲得太快了!”
“我好像有一剑差点碰到他!你们看见没?”
“没看见。”
“你肯定看错了。”
丁苏川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聊天,嘴角浮起一点笑。
那个小师弟忽然跑过来,仰着头看他:“丁师兄,你明天还跟我们打吗?”
丁苏川低头,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打。”
小师弟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那我明天早点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小崽子,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
外滩。
傍晚的黄浦江,被夕阳染成一片暗金色。江水缓缓流淌,波光粼粼,偶尔有游船驶过,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东方明珠和那些摩天大楼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座座沉默的巨人。
肖振华站在江边的护栏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没系扣,任由江风吹得衣摆轻轻晃动。他戴着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反射着江面上的碎光,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江面。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轻得几乎被江风和远处的车流声淹没。
但肖振华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来了?”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努力保持着恭敬:“肖总。”
肖振华终于转过身,江飞站在他面前。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肖振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江飞的肩膀。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和,是那种真正关心人的温和,不是装出来的。
江飞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笑:“好多了,肖总。”
他顿了顿,抬起左臂,努力活动了一下:“医生说再养半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了。”
肖振华看着他那只活动得还有些僵硬的手臂,眉头微微一皱。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