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着肖振华的样子,轻轻晃了晃杯子,然后抿了一口。
有点酸。
有点甜。
气泡在舌尖上炸开,麻麻的。
不难喝,但也说不上多好喝。
肖振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点笑:“第一次喝?”
江飞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嗯。”
肖振华晃了晃杯子,看着里面那些气泡:“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第一次喝。”
他顿了顿:“那时候跟着老板,去一个饭局。别人给我倒了一杯,我一口干了,把旁边的人都看愣了。”
江飞愣了一下:“然后呢?”
肖振华笑了:“然后老板私下跟我说,下次别这么喝,香槟不是这么喝的。”
江飞也笑了。
那笑很轻,很短,带着一种——
原来你也有这种时候的意味。
两人喝着酒,聊着天。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灯火越来越亮。
江飞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坐得那么直了。
他看着窗外那些闪烁的灯火,忽然开口:“肖总。”
肖振华看着他:“嗯?”
江飞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您小时候......是在哪儿长大的?”
肖振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飞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肖振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小县城。”
他说:“比你家那个县城还小。”
江飞愣了一下。
肖振华继续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回忆:“我爸是厂里的工人,我妈在街上摆摊卖菜。”
“家里就两间房,我跟我哥住一间,爸妈住一间。厨房在外面,是公用的。冬天上厕所要去外面的公共厕所,冻得直哆嗦。”
他看着江飞:“比你现在住的地方,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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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飞听着,没有说话。
肖振华收回目光,又看向窗外:“后来考上大学,去了省城。毕业之后来沪上,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起。”
他顿了顿:“跑了五年业务,住过地下室,吃过一个月泡面,被客户骂哭过,被同事坑过。”
“那五年,最难的时候,想过回家。”
江飞看着他,忽然问:“那为什么不回去?”
肖振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