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风掠过黄河。
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拍打在汴梁城的青灰城墙上。
护城河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城东的瓦肆早早就飘起了炊烟。
蒸饼铺子的白汽混着羊汤馆的汤香。
在寒风中凝成一道道蜿蜒的雾带。
街角卖炭的老汉蹲在独轮车旁,用沙哑的嗓子吆喝。
“河阳白炭——耐烧不爆火星咧!”
不多时,几个裹着厚袄的妇人围上来问价。
陆沉舟推开窗棂,冷风夹着细雪粒子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望去,两岸的柳树早已褪尽残叶。
河面上,漕运的商船少了大半,
唯余几艘商船,不知去往何处。
“怎么比长安还冷...”
陆沉舟喃喃自语。
回头看着熟睡的柳如是。
“起来,醒醒。”
柳如是睁开惺忪的眼睛,不耐烦地转了个身去。
“别闹,湘兰又不在家。”
“晚点再起也一样....”
陆沉舟无奈摇摇头:“那你睡吧,到时候出事了...”
“我可不负责。”
言罢,他披上的外衣,正准备出门晨练。
柳如是顿时困意消散。
嗔怪地看向他:“你就不会哄哄人家吗?”
陆沉舟转身,上下打量一番。
“你还想试试?”
柳如是连忙抱住了身躯:“我不想!”
人菜瘾大,鉴定完毕。
寒气已经深入骨髓。
马行街的早市正值热闹。
陆沉舟带着秦小宝,正前往西城的私塾。
药铺门口,坐堂郎中摆出个“冬令进补”的牌子。
鎏金铜钵里熬着当归羊肉汤,药香混着肉香勾得行人驻足。
两个穿狐裘的富家子鬼鬼祟祟地进去,不知道买些什么东西。
秦小宝裹紧棉袍挤过人群,突然被一阵甜香勾住脚步。
街角老妪的推车上,粗陶罐里正熬着饴糖。
“小娃,来一个?只要三文钱。”
老妪咧嘴笑出残缺的门牙。
“二叔...”
秦小宝摇了摇陆沉舟的手臂。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馋嘴的时候。
“就这一次!”
这小子吃糖吃到牙齿都坏掉了。
“谢谢二叔。”
铜钱刚递出去。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几个穿皂衣的衙役押着辆囚车缓缓而过。
车里是个蓬头垢面的汉子,车上挂的木牌。
写着“失地败军”四个大字。
“造孽哟....”
身旁的百姓摇头叹息:“倭寇每到这个时节就犯我疆界。”
“可不是嘛,这群天杀的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