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的案卷在陈默和张钧的手下逐渐减少,归档、登记、初步分析,流程变得规律而刻板。张钧进步很快,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盗窃类和诈骗类案件的初步信息梳理和侦查建议草拟,虽然某些判断仍显稚嫩,但框架和方向已基本能遵循陈默教导的逻辑。
这天下午,陈默正在审阅张钧提交的一份关于近期多起沿街商铺被撬盗窃案的汇总报告。报告指出了作案工具统一、手法熟练、目标选择随机等特点,张钧推断为流窜作案,并建议加强下半夜重点商业街的巡逻盘查。
陈默刚拿起笔准备批注,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周晴。
陈默略感意外。全国大赛结束后,他与这些曾经的对手兼队友联系并不多。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通。
“周警官。”
“陈默,没打扰你工作吧?”周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稍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有。有事?”陈默直接问道。
周晴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是这样,我这边,听江市,遇到一个比较棘手的案子。想请你过来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什么案子?”陈默没有立刻答应。跨市协助需要程序,而且他目前的工作也并非清闲。
“一起失踪案。”周晴的语气凝重起来,“失踪者是我们市重点高中,听江一中的一名高二语文老师,叫李静,女性,三十岁。四天前,周五下午放学后,离开学校,至今失联。手机关机,所有社交软件无动态,银行卡无消费记录。”
“家属报案?社会关系排查了?”陈默问。这类失踪案初期大多围绕家庭、情感、经济矛盾展开。
“都排查了。”周晴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已做过大量工作,“李静老师家庭和睦,丈夫是同一所学校的物理老师,感情稳定,经济状况正常,无不良嗜好。同事和学生反映她为人温和,责任心强,从未与人结怨。失踪当天下午,她还正常上了两节课,参加了年级组的教研会议,散会后大约五点半独自离开学校。监控显示她步行出了校门,沿着惯常回家的路线走了大约五百米,在一个叫‘枫林路’的岔路口拐了进去,然后就从所有公共监控里消失了。”
“枫林路那片区域排查了?”陈默追问。监控盲区是调查的关键。
“排查了,而且是反复排查。”周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挫败感,“枫林路是一条老路,两边多是待拆迁的老旧居民楼和一些小商铺,监控覆盖很差。我们走访了所有住户和商户,没有目击者声称在当天下午五点半到六点之间看到过李静。那条路不长,尽头连接着一条更偏僻的、通往附近一个小公园的巷子。我们也搜了那个小公园,一无所获。人就仿佛在那个路口蒸发了一样。”
“车辆排查?尤其是那个时间段经过枫林路口的车辆?”陈默提出另一个方向。如果是绑架或挟持,交通工具是关键。
“也在做。”周晴说,“那个时间段经过路口的车辆不少,逐一排查需要时间。但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车辆与李静的失踪有直接关联。最关键的是,没有勒索电话,没有发现任何抛尸或暴力侵害的痕迹。李静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干净得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