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重。

克里斯看着小乔，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乔的手指。

那只手很温暖，很有力，像是在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雅典娜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乔的肩膀。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虎丸从沙发上跳下来，肉球滚到小乔脚边，用毛茸茸的身体蹭了蹭她的小腿。

那是他表达安慰的方式——虽然笨拙，但很真诚。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转过身去，面对着窗外的星空。他没有说话，但那个背影不再像之前那么冷硬了。

无双走过来，站在小乔面前，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小乔的脑袋。

无双（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小乔姐姐，你不用现在做决定。

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我们一起想办法。

小乔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人——她的家人。

虎丸、无双、雅典娜、高尼茨、克里斯。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每个人都不完美。

但他们在这里。

在她身边。

小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悲伤的泪，是一种释然的泪。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

你们……真的愿意帮我吗？

克里斯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狡黠：

乔乔，你是我女朋友。你姐姐再怎么作，也是我大姨子。

这个烂摊子，我不收拾谁收拾？

虎丸在旁边插嘴：

就是啊嫂子！你放心，以后疯婆娘要是再敢飘，我第一个冲上去咬她！

无双白了他一眼：就你？上次你喂人家屎，惹出多大乱子？

虎丸立刻怂了：那个……那个是意外……

高尼茨转过身来，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

小主，

如果需要第四殿的配合，我可以安排。当然，前提是——不能再让她接触任何核心机密。

雅典娜点点头：

我同意老高的意见。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但要有限制、有监督、有底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出了事就关几年，关完放出来又作死。

这一次，要么彻底解决，要么——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克里斯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他看着画面上那个蜷缩的身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大乔姐。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着屏幕里的人说话：

你说得对。我确实给你定性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你当成好同志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定性，不是我一个人给的。是你自己，一次一次，亲手盖上去的。

他转过身，看着小乔和其他人：

不过，姐姐说得也对。定性这种事，不是一成不变的。

既然你们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克里斯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绿光，那是魔幻眼启动的征兆：

那我就再看看。

看看她到底是烂泥扶不上墙——

还是真的，还有救。

光芒闪烁。

微观世界的封印被解除的瞬间，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虚无中被拽了回来。

大乔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凝实。

她的银色短发比十五年前更凌乱，眼眶深陷，脸颊消瘦，整个人像是被拧干了水分的旧抹布。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因为绝望而涣散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

不是感激。

不是释然。

是愤怒。

纯粹的、滚烫的、压抑了十五年的愤怒。

大乔站稳之后，第一个动作不是跪下感谢，不是痛哭流涕，甚至不是环顾四周。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六个人——克里斯、小乔、虎丸、无双、雅典娜、高尼茨。

那些把她关进去的人。

那些让她在黑暗中腐烂了十五年的人。

那些此刻站在光亮处，用怜悯的、审视的、或者无所谓的眼神看着她的人。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大乔开口了。

大乔（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

她的嘴唇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你们把我大乔当什么了？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大乔向前迈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尖锐：

想丢弃，就丢弃的玩具吗？！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十五年！十五年啊！我在那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物的地方待了十五年！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小乔和雅典娜：

我能不能出来——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一句话的事！一句话！

小乔，你只要开口说放了我姐姐，克里斯会不答应吗？！

雅典娜，你只要在核心会议上提一嘴大乔关够久了，谁会反对？！

可是这一句话——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我等了十五年！

大乔的声音破碎了，变成了嘶哑的嘶吼：

十五年！我在地狱里数着日子，一天一天地等！等你们想起我！等你们来看我一眼！等你们——哪怕是来骂我一顿也好！

可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们该吃吃，该喝喝，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生孩子生孩子——而我在黑暗里烂掉！

现在呢？现在你们心血来潮，觉得哎呀给她一次机会吧，就把我放出来了？！

我大乔是什么？是你们养的狗吗？想关就关，想放就放？高兴了扔根骨头，不高兴了踢进笼子？！

高尼茨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平淡但带着压迫感：

高尼茨：大乔阁下，我建议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

你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们。这是恩赐，不是权利。如果你连最基本的感恩都做不到——

无双也站了出来，双手抱胸，眼神凌厉：

无双：就是。大乔姐，你搞清楚状况。你是怎么进去的？叛变投敌！你以为我们欠你的？你以为我们非得放你出来？

老高说得对，你能出来，是因为小乔姐姐心软，是因为雅典娜姐姐求情，是因为呆子愿意给你机会。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儿摆什么受害者的谱？

要不要我给你回放一下你在微观世界里干的那些好事？复活斋祀、挑拨离间、企图搞垮五龙盟——你在里面可一点都没消停！

大乔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

克里斯。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高尼茨和无双面前，轻轻抬了抬手。

克里斯：老高，无双，退下。

高尼茨皱了皱眉：神尊阁下，她——

克里斯（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我说，退下。

高尼茨和无双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退后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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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的眼神依然警惕地盯着大乔，像是在防备一只随时会咬人的疯狗。

克里斯走到大乔面前。

大姨子。

大乔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这是克里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叫她大姨子。

不是大乔姐，不是那个凶女人，不是。

是大姨子。

一个承认血缘关系、承认她和小乔的羁绊、承认她在这个里有一个位置的称呼。

克里斯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克里斯：你骂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