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但我信。焊工抬起头,眼神清澈,皋经理为这事都咳血了,考工三天没睡觉,我们记个时间,算什么?
钱老愣住。他巡视过很多企业,见过很多表演式管理,但没见过工人这么自然地。
钱老,陈默终于开口,三张照片的问题,我们没解决。设备完好率还是76%。
钱老终于找到破绽,眼神锐利:那你们怎么有脸迎接评审?
因为我们解决了。陈默递给他一份报告,过去二十三天,我们为这76%的设备,配备了四班倒的维护队,24小时监控。虽然设备旧,但人是最强的。评审组可以抽查,任何一个时间点,我们的维护响应时间不超过15分钟。
钱老接过报告,翻了几页,脸色变了。报告里不是干巴巴的数据,是维护队的作息表、培训记录、甚至家访记录。每个工人的家庭情况、技术特长、脾气性格,都记录在案。
这是……
人的网络。考绿君轻声说,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系统管设备,我们管人。
钱老合上报告,盯着考绿君:你叫考绿君?
听说你参加过轮箍厂、重庆、攀枝花、武钢、宝钢?
那你应该知道,管理到最后,管的不是事,是人。钱老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你这系统,把人都当成节点,当成数据,当成螺丝钉,对吗?
小主,
考绿君沉默很久,点头:
钱老斩钉截铁,大错特错。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这是最致命的批评。
人不是节点,人是网络本身。钱老指着那些工人,他们不是因为你的系统才拼命,是因为皋田仕的血,是因为秦刚的腿,是因为周大姐的嗓门。你的系统,只是把他们本来就有的,算出来了而已。
他转向皋田仕:老皋,我说得对吗?
皋田仕在藤椅上,微微点头,又咳了一声。这次,没有血。
所以,钱老最后说,BY公司确实达到了特级企业标准。但不是因为你这系统,是因为你们这帮人,有股子气。
他顿了顿,看向考绿君:但这系统,能算出这股气吗?
考绿君摇头:不能。
那它有什么用?
有用。考绿君抬起头,眼神坚定,它能保全这股气。
什么意思?
皋经理会死,秦刚会老,工人会退休。考绿君的声音在车间回荡,但系统不会死。只要系统还在,这股气就还在。新人进来,照着系统做,就能接上这口气。
这叫——
他按下PC-1500的最后一个键,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企业基因库建设完成。
传承。
钱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笑了,笑出了眼泪:好,好一个考绿君。你把我这个老顽固,算进去了。
他转身对评审组说:打分吧。BY公司,特级企业,通过。
……
评审结束的当晚,皋田仕进了医院。
考绿君去看他,带着PC-1500。皋田仕在病床上,精神出奇地好。
考工,他招手,系统算出来,我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