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但有打斗痕迹。我进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别出声,别出来。”老木说完,从靴筒里抽出猎刀,反手握在身后,身形一闪,便从半开的庙门侧身滑了进去,动作轻盈利落,瞬间消失在昏暗的庙内。
沈清欢和楚玉躲在毛竹后,心提到了嗓子眼。庙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沈清欢腿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破败的庙门上。楚玉也紧握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就在沈清欢忍不住想探头看看时,庙门口人影一闪,老木出来了,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甚至还带着一丝……古怪的尴尬?
“没事了,进来吧。”老木朝他们招招手,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沈清欢和楚玉疑惑地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土地庙。
庙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尘土、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的味道。神像早已倒塌,只剩半个身子歪在供台旁。地上铺着些干草,周大山和胡郎中都在,银铃也躺在干草上,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点。赵石和李木也在一旁,只是赵石头上缠着布条,隐隐有血迹,李木脸上也有些擦伤,两人都垂头丧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庙内另一个角落的干草堆上,躺着两个穿着灰色短打、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破布的男人!正是之前在水潭边和鹰嘴岩追杀他们的私矿监工!不过此刻,两人鼻青脸肿,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正是鹰嘴岩洞口那个)还瘸着一条腿,另一个则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哼哼唧唧。
而在他们旁边,周大山正拿着一根粗树枝,警惕地看着他们,而胡郎中则……手里拿着一块沾血的石头,蹲在一个监工旁边,正小心翼翼地用石头边缘,去磨捆着那监工手腕的绳子?等等,磨绳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清欢看得一头雾水。老木不是说有血腥味,有打斗痕迹吗?看这样子,是周大山他们打赢了,还抓了俩俘虏?可胡郎中在干嘛?磨绳子玩?
周大山看到他们进来,松了口气,但表情也有些复杂,指了指地上那两个被捆的监工,又指了指胡郎中,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胡郎中看到沈清欢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哭丧着脸道:“沈、沈姑娘,楚公子,老木兄弟,你们可算来了!快,快帮老夫看看,这、这绳子怎么这么结实?老夫手都磨破了,也没磨断!”
沈清欢:“……” 您老这是在帮他们松绑?
楚玉也是一脸懵。
老木叹了口气,走到那两个被捆的监工身边,蹲下检查了一下,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然后对沈清欢和楚玉解释道:“我们来得还算及时。这两个蠢货,一路追着赵石李木弄出的动静,结果追岔了路,天亮时才摸到这里,想进来歇脚,正好撞上先到的周伯他们。双方动了手,周伯虽然胳膊有伤,但功夫底子还在,加上赵石李木拼死,胡郎中……胡郎中在旁‘助阵’,用石头砸晕了一个,又用‘迎风倒’的药粉撒了另一个一脸,这才把两人制住。”
沈清欢看向胡郎中,眼神古怪:“所以,您刚才是在……帮他们解绳子?”
胡郎中老脸一红,期期艾艾道:“不、不是……老夫是想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结果这绳子捆得死紧,老夫就想用石头磨开看看……谁知……”
“然后你就把自己手磨破了?”沈清欢无语。这老财迷,生死关头还不忘摸尸(虽然人还没死)?
胡郎中讪讪地放下石头,藏起磨破皮的手指。
老木没理会胡郎中的小动作,走到那脸上有疤的监工面前,扯掉他嘴里的破布,猎刀冰冷的刀锋贴在他脖子上,沉声问:“说,矿上谁主事?这铜锭上的印记,是什么意思?”说着,另一只手拿出了那块用油布包着的铜锭,在他眼前晃了晃。
疤脸监工本来还一脸凶狠不服,可当看到那铜锭,尤其是老木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时,气势顿时萎了,眼神躲闪,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看矿的,听、听上面吩咐……”
“上面是谁?”老木的刀锋微微用力,割破了一点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是、是疤爷!我们都叫他疤爷!是、是县里派来的!”疤脸监工吓得一哆嗦,赶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