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孤岛碧血碑

碧海潮生录 邪修小道 3804 字 7个月前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感觉喘不过气。

两人找了个避风的港湾停船,弃船登岛。

脚下的黑石头又湿又滑,空气里一股子硫磺和铁锈味,熏得人想吐。整座岛死一样寂静,除了浪响,连个鸟叫都听不见,简直就是个被遗弃的死亡之地。

“先生,往哪儿走?”林寒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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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先生没说话,蹲下身子,捻了点黑沙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跟我来。”

他领着林寒,避开锋利的岩石,朝岛的内侧走去。

翻过一道陡峭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让林寒瞬间瞪大了眼,连呼吸都忘了。

山脊下面,是一片巨大的环形港湾。

港湾里,密密麻麻,全是倾覆沉没的巨大战船!

那些战船样式古朴,船身巨大,就算沉了四十年,还能看出当年的威风。无数断掉的桅杆像死亡森林一样刺出水面,破碎的船体堆在岸边,被海浪一遍遍地冲刷。

在一些没烂完的船身上,还能看见一个用朱砂写的、刺眼的大徽记——碧血!

碧血营!

这就是那支传说中一夜消失的无敌水师,最后的坟场!

林寒呆呆地看着这片“船舶坟场”,一股说不出的悲壮和苍凉,狠狠揪住了他的心脏。

他仿佛看见了四十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

冲天的火光,震天的喊杀,无数将士在这片孤岛上,和看不见的敌人血战到最后,最后跟着他们的船一起沉进冰冷的海底,连同他们的忠诚和荣耀,被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还背上了叛国的黑锅。

一股滚烫的怒火,从林寒胸膛里烧了起来。

“走,下去看看。”明镜先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脸色同样无比凝重。

两人顺着山壁,小心翼翼地下到港湾边。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更浓了,几乎要变成实体。岸边的浅水区,到处是锈烂的兵器和泡得发白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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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定波’号!”明镜先生的目光,锁定了港湾中央那艘最大、也最完整的旗舰。船身虽然断成了两截,但那高高扬起的船头,依旧像一头不屈的怒龙,死死瞪着天空。

两人施展轻功,踩着水面上的残骸,几个起落,就登上了“定波”号的甲板。

甲板上全是刀砍斧劈的痕迹,到处是干涸发黑的血。一具具穿着破烂盔甲的骸骨,还保持着死前战斗的姿势,有的握着断刀,有的掐着敌人的喉咙,好像他们的魂,还守着这艘船。

林寒的心在发颤。

这些冰冷的骨头,曾是一个个大活人,是大奉最能打的兵。他们不是叛徒,他们是英雄!

明镜先生的眼眶红了,走到一具靠在主桅杆上、身形最高的骸骨前,缓缓跪了下去,声音嘶哑。

“元帅,属下……来迟了。”

这具骸骨,想必就是当年碧血营的大元帅。

林寒看着这一幕,胸口的气血一阵翻涌,也跟着单膝跪下,对着那具骸骨,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这时,林寒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主桅杆的底座。

那地方,好像刻着什么。

他凑过去,扒拉开上面的青苔和泥土,发现那竟是一行用刀子刻出来的箭头,指向岛屿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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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看!”

明镜先生站起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凝。

“看来,当年还有人活了下来,在岛上留了线索。”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顺着箭头的指引,往岛屿深处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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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们发现了更多的骸骨和打斗痕迹,显然,一场惨烈的追杀曾在岛上发生。碧血营的幸存者,和敌人展开了最后的死战。

最终,所有的痕迹,都指向了岛屿中央一座巨大火山的山口。

那山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像怪兽张开的大嘴,不时有带硫磺味的热气往外冒。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顺着一条前人凿出的小路,走进了火山口。

里面并不热,而是一条弯弯曲曲往下的熔岩通道。走了大概百丈,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窟。

洞窟正中央,立着一块十多丈高、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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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上,赫然用鲜血写着四个巨大扭曲的篆字:

碧!血!丹!心!

那血字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却仿佛还带着无尽的怨气和不甘,一股惨烈的杀气扑面而来,压得林寒几乎喘不过气。

在四个大字下面,则是一排排密密麻麻、字迹更小的血书。

明镜先生几步冲到石碑前,从第一个字开始,一字一句地轻声读了出来。g'

那是一首绝笔诗。

“倾舟怒海孤魂泣,血染玄黄恨未平。扶桑鬼,西域僧,内外勾结祸朝纲。”

“金瓯缺,镇海倾,狼心狗肺严氏贼。最可恨,最可叹,谨防御座侧,佞臣笑东瀛!”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诗句清清楚楚地指出了当年的敌人——扶桑的忍者,西域的番僧,还有……内部的叛徒!

镇海司!严氏!

林寒的拳头,瞬间捏得嘎嘣作响。严世藩那张笑面虎的脸,浮现在他眼前。搞了半天,这孙子不光是贪,更是勾结外敌、卖国求荣的千古罪人!

而最后那句“谨防御座侧,佞臣笑东瀛”,更是把矛头直接捅向了朝堂之上,捅向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核心!

“元帅……这是元帅的笔迹……”明镜先生的声音在抖,他伸出手,想去摸那些血字,又不敢,生怕惊扰了沉睡四十年的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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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最后一口气,把真相刻在这,就是为了等一个能给他们翻案的后人……”

林寒看着明镜先生悲痛欲绝的样子,再看着这满墙的血泪控诉,心里的那股火终于烧到了顶点。

“先生放心!”他一字一句,咬得死死的,“碧血营的冤,我林寒,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给他们洗干净!”

“好!好!好!”明镜先生连说三声好,眼中泪光闪烁。

就在他准备细看诗句下面那些更小的、像是叛徒名单的血字时,一声尖锐的呼哨,猛地从洞外传来,刺得人耳膜生疼!